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请 登录/注册
热门搜索:

第325章 一册账簿倾朝野
作者:大秦六公子 | 时间:2026-01-06 18:48 | 字数:2081 字

刘胜根据苏婉儿给出的信息,来到了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宅院。

这里曾是苏远道用来圈养外室的地方,如今早已人去楼空,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密室的入口,设在一口枯井之下。

西厂的番子们费了些功夫,才清开井底的淤泥,找到了那块活动的石板。

一条阴冷潮湿的地道,通向未知。

刘胜提着灯笼,亲自走了下去。

地道不长,尽头是一间用青石砌成的密室。

密室里空空荡荡,只有正中摆着一个紫檀木的箱子。

箱子没有上锁。

刘胜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后,自己上前,缓缓打开了箱盖。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本码放整齐的账册。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封皮上,没有写任何字。

翻开第一页,清秀的蝇头小楷,记录着一笔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时间,地点,人物,数额,都记得清清楚楚。

“永安七年,秋。为吏部侍郎周元之子周显,谋取江南织造肥缺,收白银三万两。”

“永安八年,春。与户部主事李全,合谋侵吞漕运官银十万两,分其三成。”

刘胜一页页地翻下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这些账册,记录了苏远道二十年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所有罪证。

牵涉其中的官员,上至六部九卿,下至地方州府,密密麻麻,几乎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大赵官场的罪恶之网。

这东西要是全部扔出去,足以让整个朝堂,瘫痪一半。

但他要的,不是天下大乱。

他要的,是精准的打击。

他继续翻找着,终于,在箱子的最底层,找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本独立的,皮质封面的小册子。

册子里的字迹,明显更加潦草,也更加隐晦。

记录的,全是兵部的烂账。

“永安十年,北境军械采买。与兵部侍郎张涛、郎中王凯等,虚报精钢长矛五千杆,实购劣质铁矛,侵吞差价白银十二万两。张涛得六万,王凯得两万,余者分润兵部司务厅众人。”

“永安十一年,西山大营军服换装。与张涛等,将内务府拨发的上等棉布,偷换为陈年旧布,获利八万两。”

“永安十二年,……”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掏空军饷,以次充好,拿边关将士的性命当儿戏的勾当。

而每一笔账的后面,都清晰地记录着参与者的名单和分赃的数额。

兵部侍郎张涛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最高。

而他手下那些司官、郎中,几乎一个不落,全部榜上有名。

整个兵部,从上到下,烂透了。

而这些人的顶头上司,兵部尚书江海,就算没有直接参与,一个“治下不严,用人不明”的罪名,也绝对跑不掉。

刘胜合上账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江海。

皇帝想要扶植起来,与自己对抗的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马上就要变成一颗废子了。

“主上,这些东西……”

红娘跟在身后,看着那些账册,眼中也满是震惊。

“全部带回去,封存起来。”

刘胜将那本兵部的秘密账册,揣入怀中。

“至于其他的,暂时,还用不上。”

他走出密室,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要变了。

回到伯爵府,刘胜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没有立刻去找皇帝,也没有去找任何一位朝臣。

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递出这把刀的人。

这个人,不能是他自己的人。

这个人,必须在朝中有着足够的分量和声望。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必须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

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承。

张承,朝中有名的“铁面御史”,也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他出身寒门,靠着自己的才学,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看不起宦官,更看不起刘胜和他统领的西厂,不止一次在朝堂上,公开弹劾过西厂“逾制用刑,祸乱朝纲”。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与刘ü胜同流合污。

但也正因为如此,由他来揭开这个盖子,才最具有说服力,也最能让皇帝,无话可说。

刘胜取出一张白纸,提笔,将那本秘密账册中,关于兵部侍郎张涛贪墨军械款项的几页关键内容,誊抄了下来。

他没有署名,也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

他将抄好的几页纸,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红娘。”

“主上。”

“想办法,在今晚子时之前,把这个东西,悄无声息地,放到张承,张御史的书房桌案上。”

刘胜将信封递了过去。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是。”

红娘接过信封,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刘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幕。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那条最正直的鱼,会不会上钩了——

子时。

京城早已陷入沉睡,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响。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承的府邸,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张承年过五旬,两鬓斑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正在批阅一份弹劾江南总督贪污的奏章,眉头紧锁。

一阵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烛火晃动了一下。

张承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书房。

一切如常。

他没有在意,继续低头看起了卷宗。

他没有发现,就在他抬头的那个瞬间,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从房梁上一闪而过,悄然离去。

而他的书桌上,多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

直到半个时辰后,张承觉得有些疲惫,放下笔,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时,才注意到了那个突兀出现的信封。

他愣了一下。

书房重地,外人绝不可能随意进入。

就算是府里的下人,没有他的允许,也不敢踏入半步。

这个信封,是哪里来的?

他皱着眉,拿起信封,掂了掂。

很轻。

他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

纸上,是遒劲有力的陌生笔迹。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兵部侍郎张涛,勾结……侵吞军械款……白银十二万两……”

“兵部郎中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