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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赴约之前留后手,生死棋局见真章
作者:大秦六公子 | 时间:2026-05-24 13:11 | 字数:2138 字

帘后的纱帘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掀开。

沈若水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粗糙的道袍,头发有些花白,但那张脸上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她的双眼通红,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你不是什么奴才命。”

沈若水看着范建,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痛苦。

“你是旧东宫的种。”

“你是先太子的亲骨肉!”

这句话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劈在了范建的天灵盖上。

范建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彻底的否认。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范建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震惊。

“我不过是个内务府的奴才,你别想拿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诈我!”

沈若水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叫沈若水,当年先太子府的侧妃。”

“当年东宫大火,先太子自刎,全府上下几百口人被屠戮殆尽。”

“是你母亲拼了最后一口气,把你藏在恭桶里,让老太监把你带出了府。”

“为了活命,为了躲避追杀,你被净了身,送进了这吃人的皇宫。”

沈若水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摸范建的脸。

范建猛地躲开,眼神凌厉得像是一头防备的孤狼。

他是个穿越者,他对这个大乾朝的先太子没有任何感情。

但如果这具身体真的有这种要命的身份,那他现在就是坐在火药桶上。

一旦身份暴露,当今皇上第一个就会把他千刀万剐。

“我凭什么信你?”

范建冷冷地看着沈若水。

“就凭你刚才说的那些症状?”

沈若水收回手,苦涩地笑了。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信。”

她指着桌上的那半块玉扣。

“这玉扣是先太子的贴身之物,另一半,在你出生时就挂在了你的脖子上。”

范建心里一震。

他刚穿越过来时,确实在这具身体的贴身衣物里发现过半块残玉,后来嫌麻烦就收在床底下了。

“有些事,今夜不能明说。”

沈若水压低了声音,目光看向窗外。

“这宫里墙外有耳。”

“你如果想知道所有的真相,想知道江妃为什么失踪。”

“明天午后,去青云观的后殿。”

“那里有你需要的一切答案。”

沈若水转过身,重新走回纱帘之后。

“去吧,别在玄真殿久留。”

“记着,你姓李,不姓范。”

范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坤宁宫的。

他坐在偏殿的冷板凳上,连灯都没点。

脑子里翻江倒海,全都是沈若水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局外人,是个凭借现代知识在后宫里翻云覆雨的玩家。

现在才发现,他连自己的命盘都没摸清楚。

先太子的遗孤。

这个身份要是爆出来,连德妃和赵家都保不住他。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范建叹了口气,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去一趟青云观。

不搞清楚这背后的杀局,他连睡觉都不敢闭眼。

辰时刚过,德妃就派人把他叫到了暖阁。

德妃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靠在软榻上喝着燕窝。

她一眼就看出了范建的脸色不对。

“眼底青黑,气息浮躁。”

德妃放下碗,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昨晚去玄真殿,问出什么了?”

范建垂下眼帘,语气恭敬。

“回娘娘,玄真殿那位嘴严得很。”

“只是话里话外,牵扯到了二十年前的旧东宫案。”

“这事太大,奴才还没查实,不敢妄言。”

德妃的手微微一顿。

旧东宫案是当今皇上的逆鳞,谁碰谁死。

站在一旁的赵霜英眉头一挑,手里的红缨枪在地上杵了一下。

“怕什么?”

赵霜英看着范建,语气豪迈。

“你现在是我们坤宁宫的人。”

“天塌下来,有我赵家的长枪顶着。”

“谁要是敢动你,先问问我这杆枪答不答应。”

范建听了,心里泛起一阵苦笑。

赵霜英是真性情,可她哪里知道,这回的天,连赵家那八万镇南军都未必顶得住。

“三小姐的威风,奴才自然是信的。”

范建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了过去。

白天的宫里依旧忙碌。

范建强迫自己投入到日常的差事里。

他去太医院核对药材,去御膳房检查膳食,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

可他的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转。

路过御花园时,长乐公主正带着几个小宫女在踢毽子。

长乐看到范建低头走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从果盘里抓起一个青苹果,毫不客气地朝范建砸了过去。

“啪!”

苹果砸在范建的肩膀上。

“喂!狗奴才!”

长乐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走过来。

“本公主在这儿踢毽子,你连安都不请,眼睛长头顶上了?”

范建被这一砸,反倒从那种极度的焦虑中清醒了几分。

他捡起苹果,用袖子擦了擦,狠狠咬了一口。

“公主恕罪,奴才刚在想晚上给您做什么好吃的,走神了。”

范建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长乐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算你识相。”

“晚上我要吃冰糖肘子,做不好打你板子。”

长乐说完,又跑回去踢毽子了。

范建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背影,心里彻底定稳了。

他有他要保护的人,有他要守住的局。

管他什么先太子遗孤,在这大乾朝,活着才是硬道理。

回到坤宁宫的耳房,范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青云观之行,凶吉难料。

他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找来一个小木盒,把那半块玉扣装进去。

然后他走到暖阁,把木盒交给了德妃。

“娘娘,这东西您替奴才收着。”

范建的眼神极其严肃。

“如果明早奴才没回来,您就把这东西毁了。”

德妃看着木盒,没有问里面是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范建又把小桂子叫到了僻静处。

他把昨晚撕下来的那几页青云观账纸塞进小桂子怀里。

“小桂子,你听好。”

范建按着小桂子的肩膀。

“我下午要出宫一趟。”

“如果明早宫门开的时候,我还没回来。”

“你拿着这些账纸,直接去乾清宫找鹿公公。”

小桂子的脸吓得煞白,说话都结巴了。

“范、范哥,你到底要去干嘛啊?”

“别问。”

范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耳房。

外面的日头正烈。

范建挺直了脊背,大步向神武门走去。

生死棋局已经摆好,他这个卒子,要过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