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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东宫拉人
作者:大秦六公子 | 时间:2026-06-19 20:43 | 字数:2453 字

于是,当天下午,太子便去了乾清宫求见。

他没说别的,只说听闻母后凤体抱恙,忧心不已,想替母后在父皇面前略尽孝道,恳求父皇宽恕母后一二。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名义是孝,实则是在试探父皇的底线。

皇帝在内殿批折子,连面都没露,只让鹿公公传话,叫他跪在外殿等着。

这一跪,就是一个时辰。

等到李建成双腿都快没了知觉,皇帝才慢悠悠地从内殿走了出来。

他没让太子起身,甚至连一杯热茶都没赐下,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的儿子。

“说吧。”

皇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太子心里一寒,赶紧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儿臣……儿臣听闻母后失德,心中惶恐。周家行事无状,累及母后,儿臣不敢多辩。”

他先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然后才切入正题。

“儿臣只求父皇,看在母后侍奉您多年的份上,让她在凤仪宫的日子,别过得太难。”

“儿臣愿日日为父皇祝祷,为母后抄经祈福,以赎其罪。”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孝心可嘉。

可御座上的皇帝听完,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问了一句与此毫不相干的话。

“东厂那张短条,你可知晓?”

轰!

李建成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最怕什么,父皇就问了什么。

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一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很快就浸湿了身前的地面。

可他还是死死地咬住了牙关。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能认。

一旦认了,就是“意图构陷忠良,交通厂卫”,这罪名比他母后“秽乱宫闱”还要重。

“儿臣……儿臣不知父皇所言何事。”

太子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

“儿臣近日只在东宫闭门读书,未曾与任何人私下往来。”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嘲讽。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

他只是对着这个他曾经最看重的儿子,摆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滚回去。”

“禁足东宫,闭门思过。”

“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再踏出宫门半步。”

太子被那一个“滚”字,震得浑身一颤。

他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乾清宫。

这一滚,把他心里那最后一点侥幸和沉稳,也给彻底滚没了。

当吴谨把这消息悄悄带出宫,送到坤宁宫时,他连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地压低了许多。

“……皇上让太子殿下滚回去闭门思过。”

范建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太子这是要动了。

一个被逼到墙角,没了退路的储君,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顾一切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德妃腹中的龙胎,就是那根稻草最大的威胁。

偏殿里,德妃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件刚做好的婴儿小衣。

她听完吴谨的回报,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也跟着沉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东宫一旦没了退路,所有的矛头,只会更疯狂地冲着她腹中的龙胎来。

之前那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这后宫里真正的硬仗,现在,才算刚刚开始——

被皇帝一句“滚”字赶回东宫的太子,并没有真的闭门思过。

那扇朱红色的宫门背后,酝酿的是更深的恐惧和更疯狂的杀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父皇彻底厌弃,储君之位岌岌可危。

他必须做点什么。

很快,他的手便伸向了一个他认为最有可能被拉拢,也最关键的人物——吴谨。

一张小小的纸条,被一个不起眼的杂役,趁着夜色,悄悄塞进了吴谨的门缝里。

纸条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句看似温情,实则带着威胁的话。

“旧主之情,未敢忘怀。凤仪宫虽失势,储君还是储君。望君惜眼前,莫负前程。”

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许诺他。

只要吴谨肯回头,重新做东宫的眼线,那么将来太子登基,他吴谨便是从龙之臣,前程不可限量。

吴谨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只觉得重如千斤。

他半宿都没睡安稳,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一边是皇后的知遇之恩和太子的储君身份,一边是范建的雷霆手段和德妃腹中的龙胎。

这是一场豪赌,押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找范建时,那张脸都灰了一层。

范建正在院子里,慢条斯理地吃着小桂子刚从御膳房端来的早点。

他见吴谨来了,也没急着问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

“坐,吃了吗?”

吴谨摇了摇头。

“那就一起吃点。”

范建说着,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丝粥推了过去。

小桂子更是机灵,见吴谨脸色不对,赶紧从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大块刚出锅的酱肉,放到了吴谨的碗里。

“吴公公,您尝尝这个,香着呢!”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吴谨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酱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这条命,怕是比这块肉还薄呢。”

他没动筷子,只是将那张折磨了他一晚上的纸条,从怀里掏了出来,放在了范建面前。

他甚至没等范建看完,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都说了。

“……太子殿下想让奴才,重新做他的眼睛。”

吴谨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疲惫。

“他想让奴才,盯着德妃娘娘的起居,尤其是……尤其是安胎药的药方,和宫里预备着的接生嬷嬷名单。”

这已经是赤裸裸地要对龙胎下手了。

范建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将那张纸条在指尖捻了捻,然后抬起头,看着吴谨,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怎么回的?”

吴谨的身子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奴才……奴才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

“只托人带话回去,说此事体大,容奴才……容奴才思量几日。”

“只说,拖着。”

这个“拖”字一出口,范建就知道,吴谨这个人,心里已经偏过来了。

他只是缺一个能让他彻底下定决心的理由,和一条能让他安然无恙的退路。

范建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拖”字。

如果吴谨当场拒绝,那他这条线就算断了。

如果吴谨一口答应,那他这个人,范建也不敢再用。

只有这个“拖”字,才证明了他既有投诚的心,又有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范建将那张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然后,他端起那碗鸡丝粥,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出戏,既然太子殿下已经起了头,那咱们,就陪他唱下去。”

“你不仅要答应他,还要答应得漂漂亮亮。”

“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

“他要药方,你就给他一份‘真’药方。”

“他要名单,你就给他一份‘准’名单。”

范建看着一脸错愕的吴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