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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刀剖太医院
作者:大秦六公子 | 时间:2026-07-11 16:00 | 字数:2193 字

太医院的后墙,很高。

墙头上还嵌着些碎瓷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冰冰的光。

这点障碍,对范建和赵霜英来说,不算什么。

可对小桂子来说,却不亚于一道天堑。

“范……范哥……这……这么高,我……我上不去啊。”

他仰着头,看着那足有两人高的院墙,一张脸又白了。

“废物。”

赵霜英冷冷地骂了一句,也懒得跟他废话。

她后退两步,猛地助跑,脚在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像只轻盈的燕子,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

她蹲在墙头,冲着底下的小桂子,不耐烦地招了招手。

范建没说话,只是走到小桂子身后,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是拎一只小鸡仔,手臂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啊!”

小桂子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吓得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范建扔到了墙头上。

墙上的赵霜英顺手一接,又把他给拽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小桂子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

等他双脚重新落了地,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范建最后一个翻了进来。

三人落脚的地方,是太医院的药材晾晒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又复杂的草药味。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个时辰,太医和学徒们都还在前院整理药材,或是准备给各宫请脉,后院这边,几乎没人过来。

这倒是给他们省了不少麻烦。

“档案房在哪边?”

范建压低声音问小桂子。

“跟……跟我来。”

小桂子虽然腿还软着,但脑子却还清醒。

他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认路的本事,却是一流。

他领着两人,避开主路,专挑那些偏僻的抄手游廊和假山石径走。

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在一处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独立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小楼。

楼门紧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黄铜锁,窗户也用厚重的木板封得死死的。

门口,连个看守的太监都没有。

这里,就是太医院的档案房。

存放着从开朝以来,所有皇室宗亲、后宫妃嫔的脉案,以及各种珍稀药材的出入记录。

这里的东西,任何一张纸流传出去,都可能在京城,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

“就是这里了。”

小桂子指着那扇门,声音都有些发颤。

“范哥,这地方,可是宫里的禁地。据说里头藏着先帝爷留下的东西,除了掌印太监和院使大人,谁都不能进。”

范建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他从怀里,摸出了那枚黄杨木号签,在那把巨大的黄铜锁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插了进去。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那把看似坚不可摧的铜锁,应声弹开。

范建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子混杂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霉味,扑面而来。

楼里很暗,光线被封死的窗户挡在了外头。

范建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墙角一盏积满了灰尘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这间屋子。

只见四周,全是顶到天花板的巨大木架。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用牛皮纸包裹着的卷宗和贴着标签的木匣。

每一卷,每一匣,都代表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宫闱秘辛。

“血档……血档在哪儿?”

赵霜英看着这满屋子的卷宗,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要是一卷一卷地找,怕是找到天黑,也找不到。

“按天干地支分的。”

小桂子这时候,总算派上了用场。

他指着那些木架上挂着的标识牌,解释道。

“甲字架,放的是帝后的脉案。乙字架,是太子和公主的。丙字架往下,才是各宫的妃嫔和皇子。”

“咱们要找的旧血档,应该在最里头那个,地字号的库房里。那里头放的,都是些过了时,或是已经封存的陈年旧档。”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朝着最里头的库房摸去。

地字号库房的门,同样也上着锁。

范建依法炮制,用号签打开了门。

里头的灰尘,比外头更重,呛得人直咳嗽。

“快找!”

范建低喝一声。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太子和德妃的人,随时都可能找过来。

他们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拿到东西。

小桂子凭着记忆,很快便在一排落满了蛛网的架子上,找到了刻着“血”字的木匣。

那木匣,足有十几个,按照年份,依次排列。

“哪一年的?”小桂子问。

范建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沈若水和卫昭的只言片语。

旧东宫。

二十年。

“往前推,二十年!”

范建沉声说道。

小桂子立刻动手,从架子上,将二十年前那个年份的木匣,取了下来。

木匣上同样也有一把小锁。

范建懒得再找钥匙,直接用短刃,将那锁头粗暴地撬开。

匣子里,放着十几卷用细麻绳捆着的,已经泛黄的卷宗。

范建解开绳子,一卷卷地翻看起来。

这些,都是当年宫里各位主子的用血记录。

有的是为了验看血脉,有的是为了配药。

范建翻得很快,他的目光,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飞快扫过。

皇后,兰妃,德妃……

就在他翻到最后一卷时,他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份记录着当年先太子妃,也就是他这具身体的亲娘,在怀着他时,一份请血的记录。

记录很简单,只是说先太子妃体弱,需要用皇室宗亲的血,做药引,以安胎气。

底下,还附着一张极小的纸条。

上面,是当时负责此事的太医,写下的诊断。

“……妃体虚,然血脉至纯至阳,世所罕见。胎儿承其血,恐非龙气所能压,需以至亲之血,调和阴阳,方可保母子平安……”

底下,还用朱笔,批了两个字。

“准。”

批字的人,是当今皇帝。

范建看着那句“血脉至纯至阳,世所罕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终于明白,卫昭那句“你身上流着李家最正的血”,是什么意思。

他也终于明白,沈若水为什么让他“先查血”。

这条线,最终,竟查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不是什么普通的,旧东宫的遗孤。

他的血,从一开始,就是这盘棋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就在这时。

“吱呀——”

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