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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死饵钓鬼,废房擒燕
作者:大秦六公子 | 时间:2026-07-27 09:49 | 字数:2267 字

长乐带来的那条线索,像一道闪电,划破了范建脑中那团乱麻。

天一亮,他便借口去司礼监核对名录,秘密召见了吴谨。

吴谨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抽了主心骨,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惊惧和惶恐。

乾清宫一夜封禁,他这个司礼监的掌印,却被排挤在外,连半点风声都探听不到。

这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范……范爷……”

一见到范建,吴谨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两条腿软得几乎要跪下去。

范建没跟他废话,直接将他拉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我问你,燕儿那个丫头,你还有印象吗?”

吴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范建会突然问起这个早已被遗忘的名字。

他定了定神,仔细回忆了片刻,才迟疑着点了点头。

“有……有点印象。”

“那丫头,是当初皇后还在位时,我安插进凤仪宫的一颗钉子。”

“后来皇后倒了,凤仪宫被清算,她……她就跟着一起,没了吧?”

吴谨说得不甚确定,显然,这颗棋子在他心里,早已是无足轻重的弃子。

“她没死。”

范建的声音很冷。

“有人在凤仪宫,看到了一个行踪诡秘的瘦宫女。”

“夜出夜归,形同鬼魅。”

“你觉得,会不会是她?”

吴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是傻子,范建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哪还能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一个本该死了的人,换了个身份,依旧在宫里活动。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让他这个司礼监掌印,死无葬身之地。

“像……是有点像。”

吴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燕儿那丫头,本就生得瘦小,平日里又不爱说话,总是低着头,很少有人能看清她的正脸。”

“自从皇后被禁足,她就更像个活鬼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阴气。”

“范爷,您……您说,她是不是……”

“是不是不重要。”

范建打断了他的猜测。

“重要的是,要把她这个活口,给我抓出来。”

他看着吴谨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吴总管,我知道你怕。”

“但你别忘了,燕儿这颗钉子,是你亲手埋下去的。”

“如今钉子出了问题,你觉得,你能摘得干净吗?”

吴谨的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这句话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范建说得对。

他早就被绑死在这条船上了,现在想跳船,唯一的下场,就是被这深不见底的宫闱黑水,活活淹死。

“范爷,您……您吩咐。”

许久,吴谨才像是认了命一般,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我要你,设个局。”

范建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就派人,在宫里悄悄散布一个消息。”

“只说,凤仪宫冷库里那批旧账,因为要腾地方,准备集中销毁。”

“还说,只要有人能在那批旧账销毁前,将里头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拿出来,司礼监这边,不仅可以既往不咎,甚至还能给记上一功,洗白身份。”

吴谨听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范建这是在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活路”,当做诱饵。

钓的,就是燕儿这条藏在阴沟里的,惊弓之鸟。

“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范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吴谨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碎了。

“记住,这事,做得越真,越像那么回事,鱼儿,才越容易上钩。”

当天下午,一则不起眼的小道消息,便如同长了脚一般,在宫里的杂役和底层宫女之间,悄然流传开来。

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司礼监又一次清查旧档的寻常举动。

可范建知道。

他撒下的网,已经张开。

现在,就等那条鱼,什么时候会因为绝望,而奋不顾身地,撞上来。

夜,再一次降临。

子时刚过,西六宫后头那片早已荒废的院落里,万籁俱寂。

院子深处,有一间专门处理各宫废水的屋子,平日里臭气熏天,根本无人靠近。

可今夜,这里却藏着三道屏住了呼吸的身影。

范建,赵霜英,还有被硬拖来当苦力的小桂子。

“范……范哥,你说那娘们儿,真会来这鬼地方?”

小桂子抱着个扫帚,蹲在墙角,冻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

“闭嘴。”

赵霜英的声音,从另一边的阴影里传来,冷得像冰。

小桂子脖子一缩,立刻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瘦削的身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从院墙的另一头,飘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最普通的杂役服,头上包着头巾,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她落地无声,动作快得像一只狸猫,径直就朝着那间散发着恶臭的废水房摸了过去。

来了!

范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冲着赵霜英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赵霜英会意。

就在那瘦削身影的一只脚,即将迈入废水房门槛的瞬间。

赵霜英动了。

她那娇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的阴影里激射而出,瞬间便截断了那人的所有退路。

那人显然没料到这里还藏着人,身子猛地一僵。

可她的反应,也快得惊人。

她没有呼救,也没有逃跑,而是猛地一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把什么东西,想也不想,就朝着离她最近的小桂子脸上撒了过去!

“咳!咳咳!”

小桂子猝不及不及,被那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个正着,呛得他眼泪鼻涕直流,当场就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什么也看不见了。

好机会!

那人见制造了混乱,转身就想从另一个方向突围。

可她刚一动。

一只手,便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压住了她的手腕。

是范建。

他不知何时,已经借着小桂子制造的“掩护”,绕到了她的身后。

那人手腕被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竟是想也不想,便要张嘴,咬向自己的舌根!

性子竟如此刚烈!

范建早有防备,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直接将一枚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硬邦邦的木塞,死死地堵进了她的嘴里。

“唔!唔唔!”

那人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范建,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赵霜英也在这时上前,干脆利落地卸掉了她另一只胳膊的关节。

至此,这只在宫里潜伏了许久,行踪如鬼魅的“燕儿”,终于被彻底制服。

范建看着这个虽然狼狈不堪,眼神却依旧像刀子一样锋利的女人,心里清楚。

这个活口,总算是拿到了。

接下来,就是最难的一步。

撬开她那张比石头还硬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