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大行皇帝遗诏!”
乾清宫巍峨的朱漆大门在黎明前的最黑暗中轰然开启,范建当门而立,手中高举着那道明黄的圣旨,声音在冷风里如同滚雷般传向汉白玉广场。
“镇南军副将赵霜英,克尽厥职,功在社稷。即刻起,持此手谕,率镇南军八万精锐接管皇城九门!内廷外廷,严禁任何人进出!违令者,就地斩决!”
站在台阶下的赵霜英卸下披风,玄铁软甲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她那双亮得像狼一样的眼睛里满是煞气,长枪往地面重重一顿,厉声喝道:“末将领旨!”
数队全副武装的镇南军好手迅速动了起来,马蹄声碎,在这死寂的京城街道上拉出一道道急促的阴影。整个皇城,在一两句话的功夫里,被一记铁拳死死砸上了一道死锁。
大殿角落里,李建成已经被揉搓得不成样子。
两条儿臂粗的麻绳将他五花大绑,一团散发着恶臭的脏破布死死塞进了他那张曾经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嘴里。他就这么被两名死士像扔死狗一样,毫不客气地甩在乾清宫最阴暗的角落,连动弹一下都会引来肋下旧伤的剧痛。
“范建……范大人……”
一阵细微而凄惨的摩擦声响起。原本在偏殿瘫软的皇后,不知何时竟顺着金砖地面一路爬了进来。
她身上的翟冠早已不知掉在了何处,满头青丝散落,沾满了大殿里的黑血与尘土。曾经引以为傲的凤椅体面,在这一刻碎成了渣。她死死拽着范建的靴尖,哭得声嘶力竭。
“求求你……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放过长乐……周家的罪,本宫认了,本宫去死!可长乐是无辜的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范建低头,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静静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在大乾后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人。
他弯下腰,两根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捏住了皇后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那张糊满了眼泪与血迹的脸。
“情分?”范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也极其残忍的讥诮,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娘娘,二十年前你配合周家在玄真殿下药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现在的凤仪宫,只能任范某摆布。长乐的命,不在你嘴里,在我手里。”
皇后死死闭上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烂泥般瘫在地上,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然而,这红墙内的狼子野心,从不会因为一个皇后的瘫软而停歇。
永宁宫内,油灯大亮。
兰妃王氏死死扣着长案的边缘,一张保养得极好的俏脸上满是狰狞。院子里的眼线已经把乾清宫遭变的消息传了回来,虽然不知道皇帝死透了没有,但皇城九门被封,这就是要变天的前兆。
“元吉,等不得了!”兰妃转头看向一旁面色阴鸷的二皇子李元吉,“王家在清流书院里养了那么多的门生,立刻让他们在宫外制造舆论!就说范建挟持天子、意图谋反!把这天下的读书人,全给老子煽动起来!”
而在另一侧的寿宁宫里,戴妃和三皇子李元化则选了另一条路。
“娘,银子都装好了!”李元化两手全是汗水,指挥着十几个心腹太监将一箱箱黄澄澄的金条往马车上搬,“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只要砸碎这几万两金子,玄武门的禁库守军绝对肯放我们连夜出京!只要到了南边,咱们有的是银子招兵买马!”
戴妃咬着牙,顾不得平日里的雍容华贵,拉着李元化就往马车上钻。
然而,他们太小看范建布下的天罗地网了。
半个时辰后,玄武门下。
冷风凄厉,戴妃的运钞车队刚刚碾过青石板路,还没来得及靠近宫门。
“点火!”
随着一声清脆的娇喝,无数支火把在一瞬间将玄武门前照得亮如白昼。赵霜英单手提着长枪,跨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身后是密密麻麻、刀剑出鞘的镇南军精锐。
“戴妃娘娘,三皇子殿下,这么晚了,拉着这么多黄白之物,是要去哪儿啊?”赵霜英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冷笑。
李元化脸色惨白,刚想伸手去掏怀里的银票,赵霜英手里的长枪已经化作了一道寒星,枪尖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处。
“拿下!连人带车,全部押回内刑司!”
整个后宫,在这一夜,被范建用铁腕生生砸碎了所有的幻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明晃晃的镇南军钢刀,成了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催命符。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上升起,可整个大乾的后宫,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最深沉的恐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