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永宁宫里,兰妃王氏瞧着那漫天燃起的求救烟火,彻底绝望。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这辈子是废了,王家的清流一脉也彻底断了。这红墙内没有留给败者的活路。当晚,一尺白绫,兰妃吊死在了永宁宫的梁柱上。
至于那个吓破了胆的李元吉,则被范建剥去了华服,像条死狗一样拖进了宗人府最底层那间终年不见天日的暗黑地牢,终身圈禁。
皇宫内的反抗势力在这一场血腥的屠杀中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剩下的人个个噤若寒蝉。
深夜,乾清宫内。
范建正对着军报蹙眉,西侧的雕花木窗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一道婀娜却带着凌厉杀意的黑影如同暗夜中的猫,无声地掠了进来。
一柄泛着蓝光的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直刺范建的后颈。
江妃,这位出身江湖、在宫中一直默默无闻的妃子,此时眼里的野性彻底燃了起来。她要替大乾李氏,除掉这个乱臣贼子。
“叮!”
范建连头都没回,右手横切,衣袖中滑出的短刀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软剑的剑尖。火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江妃一击不中,身形变幻极快,软剑化作漫天剑影,将范建整个人笼罩进去。可范建的武艺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他脚下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江妃力道的死角上。
不过十招。
范建侧身闪过一记横劈,欺身而上,两根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捏住了江妃的手腕,用力一扭。
“当啷。”
软剑掉落在地。范建顺势往前一压,将这个身子滚烫、眼里满是不屈野性的女人死死按在了长案上。
“看不出来,江妃娘娘还有这等身手。”范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要杀便杀,阉贼,大乾的江山轮不到你做主!”江妃咬着牙,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范建瞧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潮红的俏脸,以及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江湖人特有的烈性,心里竟是动了几分异样的心思。这宫里温顺的绵羊太多,这样的小豹子,倒是少见。
“想死?本官偏不让你如愿。”
范建松开手,冷笑着下令:“来人,将江妃娘娘‘请’进本官的私殿,好生看管。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许见她。”
京城的消息传得飞快,南方那些本就心怀鬼胎的诸侯瞧见大乾中枢大乱,终于是按捺不住眼里的贪婪,联合推举了一名异姓王,扯起大旗扯着“清君侧、诛范贼”的口号,起兵造反。
可这天下当兵的,没几个是傻子。
这异姓王刚带着两万叛军走到沧州城下,就听闻了范建在午门外将几百文人射成刺猬、赵天龙带兵北上大破狄人先锋的消息。那股子刚聚起来的造反气焰,立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
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这位异姓王连夜在南边搜罗了一名据说能“掌上舞”的绝色舞姬,名为赵飞燕。他将这女子作为求和的贡品,连带着大批的金银财宝,急吼吼地送进了京城,只求范大人能抬高双手,放他们一马。
乾清宫的偏殿里,夜宴正酣。
范建坐在首位,手里端着一杯温酒,一双眼睛有些迷离地瞧着大殿中央那道翩翩起舞的身影。
这赵飞燕确实生得倾国倾城,一身轻纱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子,在乐声中腰肢款摆,勾人魂魄。可范建那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无数次的直觉,却在看到这女子的第一眼起,便疯狂地尖叫起来。
那双看似含情脉脉的眸子深处,是一片死水般的沉静。这绝不是一个寻常舞姬该有的眼神。
这是一名顶级刺客,一个藏在美人皮底下的毒蝎子。
范建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被美色迷得找不着北的模样,一边大口喝酒,一边拍手叫好,甚至连身子都有些摇晃地往前倾了倾。
赵飞燕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她借着一个旋转的舞姿,身形如风,陡然拉近了与范建之间的距离。
就在两人相距不过三尺的刹那。
赵飞燕那头乌黑的长发中,一根漆黑的簪子滑落掌心。没有半点犹豫,她面色立时变得冰冷狠绝,簪子带起一阵恶风,直刺范建的咽喉!
那簪尖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去死吧!”
这刺杀来得极快。换作旁人,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可范建那只原本看着有些无力的左手,却在这个瞬间快如闪电地探了出去。
“当!”
一声脆响,两根修长的手指极其精准地死死捏住了赵飞燕那只握着毒簪的手腕,任凭她如何用力,那簪尖停在离范建皮肉只有半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娘子这舞跳得不错,只是这谢礼,太重了些。”
范建邪魅一笑,右手猛地一拽,直接将赵飞燕整个人拉进了怀里,顺势往后一压,将她死死摁在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赵飞燕脸色大变,知晓自己这是中了计,倒也果断,牙关一咬,便要吞下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自尽。
“在本官面前,想死都难。”
范建冷哼一声,左手捏住她的面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在她耳根下方的关节处用力一卸。
“喀嚓。”
赵飞燕的下巴立时脱了臼,整张嘴只能无力地张着,连一丝自尽的力气都没了。她死死盯着范建,那双美眸里终于露出了真切的惊恐。
范建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刮了刮她那张惨白的小脸,声音低沉而残忍:“南边那几个老家伙,以为送个漂亮女人来,就能把他们的九族保下来?简直是做梦。赵姑娘,你的命如今在老子手里,你背后那些人的命,也在老子手里。听话,本官留你一条活路,若是不听……南边那三十万百姓,就跟着你们周家一起陪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