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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四章 清贫的国舅
作者:左夜 | 时间:2026-07-10 09:00 | 字数:3117 字

晏自翔是飞贼出身,来到京师之后,晏自翔从小德子他们几个太监口中,还有自己夜里到处乱窜,对京师的环境已经了如指掌。

国舅是女帝的亲舅舅,也是太后的亲弟弟家。这些年来国舅府低调而内敛,与日渐张狂的国丈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门的油漆剥落,一个上了年纪的门房正在慢吞吞清扫门前的积雪,看到马车在数十个彪悍护卫簇拥下来到大门口,老门房放下扫帚,迟疑看着马车。

冯木头跳下坐骑,来打车门边说道:“爷,国舅府到了。”

郝半说道:“师父过去转转?”

凤渊摆手,入宫是怀疑郝半与皇帝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譬如说一起玩弄女人。入宫的结果吓了凤渊一跳,皇帝竟然是女人,怀孕的女人。这一次王宫之行把凤渊给腻歪到了,国舅府自然没兴趣。

郝半说道:“把礼盒带着,叩门拜访。”

冯木头抱着锦盒走向老门房,老门房看着没胡须的冯木头,略一思索就认出来了。老门房拱手说道:“可是冯公公?您这武夫打扮,老朽还真没敢认出来。”

冯木头龇牙乐道:“您还认识杂家,国姓伯来拜访国舅,劳烦通禀,这是国姓伯给国舅准备的礼物。”

老门房压低声音说道:“这几年国舅不见外客,我试试。”

冯木头说道:“公主殿下大婚的时候,您还随着国舅去喝喜酒了。你原来不是管家吗?怎么变成门房了?”

老门房呵呵笑道:“这几年府里的日子难,养不起太多的下人,我就得身兼多职。冒昧问一句,国姓伯到访,是有事?”

冯木头说道:“国姓伯天天入宫,有事也求不到国舅头上。就是单纯拜访,似乎是太后的意思,走亲戚。”

郝半是太后的养子,因此才被册封为国姓伯,这个消息已经在京师传开。门房依然不确定来意,因此特地问了一句。

老门房接过锦盒快步走进去,脚步之轻快,再也不复清理积雪的满吞吐样子。老门房走进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国舅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换了一身体面衣服的老门房拉长声说道:“恭请国姓伯。”

敞开的大门之内,左侧男性仆役、右侧是丫鬟、老妈子等女性。从这些人的衣着服饰来看,国舅府的日子的确不宽裕,许多人穿着旧衣服,甚至领口衣袖磨损痕迹严重。

郝半走下马车,踏着积雪走入清幽古旧的国舅府。一个两鬓染霜的中年人在一个中年女子和四个青年男女的簇拥下站在对面。

郝半果断拱手躬身,说道:“小侄郝半见过国舅大人。”

国舅看着躬身行礼的郝半,良久说道:“国姓伯客气了,里面请。”

国舅府的下人不多,家人也不多,估计有姬妾,只是这个场合没让她们露面。中年女子必然是国舅的结发妻子,而四个青年男女就是他们的孩子。

郝半直起身说道:“舅舅请。”

国舅做个请的手势,说道:“这位是老夫的发妻,这四个孩子就是家里的全部后代,入中堂让他们给你见礼。”

郝半说道:“平辈相交,谈不上见礼。前几日入宫,太后说国舅府这些年过于安静,日子应该不宽裕。正好小侄准备筹备一门生意,陛下也要投银子,太后希望让国舅府也参与一份。”

国舅说道:“这些日子纵然不打听外界的情况,盐矿的消息依然满天飞。一座盐矿而已,值得让陛下也跟着投资?”

郝半说道:“仅仅是一座盐矿自然不值得大动干戈,小侄的想法是既然做,就做大一些。郑相的次子郑晓峰,与出身荆棘伯爵府,嫁入紫橡伯爵府的闻汀韵联手操作。

勋贵们应该会募集出两三百万两银子,他们筹集出多少银子,陛下和太后会按照这个数目投资。因此这门生意,其实是皇室经营。”

那四个青年男女亲耳听到了始作俑者提起此事,而且是主动邀请国舅入股,他们的眼中明显雀跃起来。

国舅府这些年的日子太艰难,因为京师传闻太后为了保住陛下的皇位,和哲亲王在上清观多次秘密幽会,国舅深以为耻,不仅拒绝入宫,甚至不与外人联络。

郝半捣毁上清观,国舅听到消息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这四个儿女清楚,父亲是去了一块心病。

先对上清观动手,下一步或许就是对哲亲王动刀子了。这个来自边陲之地的少年伯爵杀性极重,没人怀疑郝半不敢对折亲王下手。

国舅沉吟说道:“会不会被御史们诋毁为与民争利?”

郝半说道:“朝中大臣私下里给商人撑腰,商人出力,他们躲在幕后收干股,导致各地关卡众多。别的地方不熟悉,安疆行省的药材到了京师,就有十倍的差价。

别的方面呢?小侄的想法是把粮食操作起来。哪里缺粮,或者粮价高,就通过商行从丰收的地方贩运过去。

这门生意如果监管到位,没有不赚钱的道理,而且可以避免奸商哄抬物价,更不会导致百姓遇到灾年吃不上饭。

国舅府的子侄,可以嫁入商行承担一部分差事。大家一起监督整个商行的运转,免得有人营私舞弊。”

国舅说道:“这是把商行当作小朝廷运作?”

郝半说道:“没有严格的流程,必然有人贪墨,甚至消极怠工。每个投了银子的东家,可以派一个人在商行负责管理一摊事。来自不同主家的监工,这就是最好的规矩。”

国舅迈步走入中堂说道:“有没有想过,各地的特产也运作起来。安疆行省的药材、丰原行省的粮食、譬如说各地的著名小吃,可以耐储存的那种,也可以贩运到全国各地。”

郝半说道:“还有来自沧源王国的牛羊、天渊王国的精良铁器,都在商行的经销范围之内。如果运转顺利,其实可以在粮食产地组织工坊,专门酿酒、制造各种精美小吃。

银子,得流动起来,才能生生不息,才能让沉积在原产地的资源流转起来。一部分无能的禁军,彻底打落为老百姓有些残忍,可以让他们驻守各地的商行分店。

禁军的数量保证在十五万就足够了,少了五万禁军,国库的压力骤减,禁军的待遇也能更优渥一些。

商行的分店开设之处,还要负责搜集民间的信息,调查哪些官员的家族占据了太多的土地,调查哪些人勾结贪官污吏形成地头蛇。

商行,其实就是皇商,为陛下和勋贵们赚银子,这也是为国效力。赚到的银子一大部分作为官员的养老金。他们兢兢业业一辈子,总不能老无所养,从而不得不在任上贪墨。”

国舅双手端着热茶送到郝半面前,郝半拱手接过茶杯说道:“太后让小侄喊娘,您或许也听说了,小侄出生不久亲娘就亡故了。国舅,我几乎是举目无亲。

上清观的道人到王宫准备说闲话,我才灭杀上清观。太后有太多苦衷,您洁身自好,也不应该泯灭了亲情。”

国舅坐下看着敞开的中堂大门,看着门外素白的银白色世界说道:“你来了家里,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承认你说的对,更承认你的想法打动了老夫。中午在这里留饭?家里虽然没有什么珍馐美味,粗茶淡饭是有的。”

郝半说道:“好。”

郝半对着门外说道:“冯木头,让晏自翔载着家师回府,我留在国舅府蹭饭。”

国舅震惊站起来,郝半的师父在马车中?这是瞧不起国舅府啊,否则怎么可能过门而不入?

郝半说道:“我师父性子孤僻,不喜欢和人接触。方才小侄出城去迎接天正帝国的使团。使团的领袖是礼部侍郎,悲催的是他姓白,是我师父的族人,差了好几辈的那种晚辈,他得喊我一声师叔祖。”

国舅指着一脸坏笑的郝半,说道:“你呀,是不是让白侍郎难堪了?准备家宴,不用特地准备,他家里伙食肯定比咱家好,肚子不缺好的。”

郝半舒服坐在椅子中说道:“其实小侄家里的伙食也就那么回事,好在能吃热乎的饭菜。宫里的御膳一言难尽,狗都不吃。”

少女的轻笑声响起,国舅咳嗽一声,规矩点。咸平公主公然搬入红棉伯爵府,这是准驸马。别以为这小子长得好看,就有别的想法。

中年女子问道:“国姓伯,若是国舅府想投银子在皇商,具体得多少的份额。”

郝半说道:“十万两一股。”

中年女子闭嘴,开口就是十万两银子,国舅府这些年的日子穷,不是装的,而是家底快空了。真正的坐吃山空,最多也就凑出一万两银子,这还是给儿女们留作婚配。

郝半看着哑口无言的国舅一家人说道:“按照小侄的意思,今晚国舅应该入宫,和太后聊聊天。太后知道国舅府的日子不宽裕,还特地让小侄过来拜访,这是等着国舅开口呢。”

国舅说道:“皇室的日子艰难,你应该知道的。”

郝半轻声说道:“太后特地念叨过,她手里有一笔银子。”

国舅一家人的明亮顿时明亮起来,太后这是准备帮着国舅府投银子。说不得自家儿女婚配的大事,太后也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