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大爷大妈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家平时去菜市场买菜都要讨价还价,哪见过这阵仗。
何启铭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桌子菜,后背的衬衫直接湿了一片。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清楚记得,自己刚才点菜的时候,根本没点这些东西。
这几道菜加起来,少说也得大几万,甚至十多万都有可能。
他就是个小主任,哪有这么多钱付账?
旁边的大妈们却不管这些,已经开始疯狂拍马屁了。
“哎哟,何主任真是太破费了!”
“这帝王蟹,我只在电视上见过!”
“何主任这面子太大了,今天咱们可是跟着享福了!”
听着这些夸奖,何启铭心里直打鼓。
他坐不住了。
他赶紧站起身,走到那个带头的经理面前。
经理姓孙,叫孙步仁。
何启铭看了一眼铭牌压低声音,凑到孙步仁耳边问:“孙经理,这些菜是不是送错了?我刚才没点这些啊。”
孙步仁满脸堆笑。
他连连摆手,大声回话,生怕别人听不见。
“没送错!绝对没送错!”
孙步仁拍着胸脯打包票。
“我们老板特意交代了,今天这帝王包厢里有贵客。让我必须招待到位。”
“老板说了,必须把店里最好的海鲜全送上来。”
“而且老板发话了,这顿饭全免!一分钱都不收!”
孙步仁这话一出。
包厢里死一般的安静。
大家错愕地张着嘴巴,面面相觑。
紧接着,人群炸开了锅。
“贵客?全免单?”
“这贵客还能是谁啊!肯定是咱们何主任啊!”
“对对对!”
旁边的大爷大妈们纷纷附和。
“除了何主任,咱们这些人里谁还有这么大的面子?”
“何主任可是体制内的领导,江泊人家的老板肯定是要巴结何主任!”
“何主任真是深藏不露啊!”
夸赞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何启铭本来还有点心虚。
但听大家这么一说,他整个人直接飘了。
他转念一想。
也对。
这包厢里,除了自己,全是一帮市井小民。
还有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陈宇。
江泊人家的老板总不可能是冲着那个劳改犯来的吧?
肯定是因为自己刚才打的那个电话,惊动了什么大人物。
老板这才赶紧跑来巴结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何启铭彻底放下心来。
他挺直腰板,摆出领导的架子,冲着孙步仁挥了挥手。
“既然老板这么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何启铭大声开口,“孙经理,再给大家上点好酒。至少要飞天茅台起的。”
孙步仁看着何启铭这副做派。
在他眼里,这包厢里穿得最体面、最有领导派头的人,也就是何启铭了。
孙步仁也认定,老板口中的贵客,绝对就是眼前这位。
“好的!何先生您稍等,马上!”
孙步仁对何启铭客气无比,腰弯得很低,说完就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所有的菜全都上齐了。酒水也上了,还是茅台三十年。
何启铭坐在主位上,大手一挥。
“大家别客气,敞开了吃!”
大爷大妈们哪还顾得上客气。
一个个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大家一边吃,嘴里还不忘继续夸何启铭。
“这龙虾肉真弹牙!多亏了何主任!”
“何主任真是大好人!”
包厢里热火朝天。
苏清黛坐在角落里,眉头微皱。
她对这些海鲜没什么胃口,筷子都没怎么动。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陈宇,吃得那叫一个欢。
陈宇早上就没吃饭。
在济世堂里折腾了一上午。
给许柏然和江灵珊治病,消耗了不少真气。
后来又去对付那些卖假白银的混混。
他现在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陈宇夹着一个比手掌还大的鲍鱼,直接塞进嘴里。
接着又扯下一条帝王蟹腿,大口大口地啃着。
苏清黛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有些无奈。
但她还是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鲜嫩的石斑鱼肉,放进陈宇碗里。
“你慢点吃。”
苏清黛轻声劝他,“吃得斯文一点,没人跟你抢。”
陈宇咧嘴一笑。
“老婆夹的菜就是香。”
他一口把鱼肉吞下去,继续埋头苦吃。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何启铭的眼里。
何启铭坐在主位上,嘴里嚼着龙虾肉,却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心里酸得直冒泡。
他死死盯着陈宇,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凭什么?
一个刚从大牢里放出来的劳改犯,凭什么能吃得这么香?
凭什么能过得比自己还滋润?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
苏清黛那么清冷高贵的极品美女,竟然亲自给那个废物夹菜!
何启铭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心里那股邪火直往上窜。
他暗暗发誓,非得把苏清黛弄到手不可。
必须把陈宇踩在脚下,狠狠羞辱一番。
何启铭眼珠子一转,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主意。
他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大家慢慢吃,我去趟洗手间。”
何启铭站起身,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何启铭离开包厢,没有去洗手间。
他直接走到走廊尽头,找到了刚才那个经理孙步仁。
孙步仁一看到何启铭,赶紧迎了上来。
“何先生,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孙步仁满脸堆笑,态度极其恭敬。
何启铭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
他拉着孙步仁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孙经理,菜很好。不过,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何启铭压低声音开口。
孙步仁连连点头。
“何先生您尽管吩咐。您是我们老板交代的贵客,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何启铭冷笑一声。
“我包厢里有个叫陈宇的,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何启铭咬牙切齿地说,“我看他很不顺眼。”
他凑近孙步仁,把自己的计划盘托出。
“你帮我找几个道上的兄弟。”
“等会儿让他们直接冲进包厢,装作闹事。”
“让他们狠狠教训一下那个陈宇,顺便骚扰一下坐在他旁边的那个漂亮女人。”
何启铭拍了拍孙步仁的肩膀。
“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我再出面。”
“我来个英雄救美,把那帮人赶走。”
何启铭越说越得意。
只要自己救下苏清黛,展现出强大的实力。
他不信苏清黛这个女人不心动。
到时候,苏清黛肯定会看清陈宇那个废物的真面目,乖乖投入自己的怀抱。
孙步仁听完这个计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允许别人在店里闹事,这可是犯忌讳的。
但他转念一想。
何启铭可是老板亲口交代的贵客。
要是能把这位贵客伺候高兴了,自己以后的好处绝对少不了。
而且只是找人演一场戏,教训一个劳改犯而已。
这算什么大事。
孙步仁没有拒绝。
他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下来。
“何先生,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孙步仁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认识几个在这一带混的兄弟,做事很靠谱。”
“我马上安排他们过去。”
“您就等着看好戏吧。到时候您适时出场,绝对能抱得美人归。”
何启铭听了,满意地笑了起来。
“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商量妥当。
何启铭整理了一下衣服,先找个地方抽烟,等差不多再回去。
包厢里。
大家正吃得热火朝天。
气氛好得不行。
几杯酒下肚,大爷大妈们的话也多了起来。
大家一边吃,一边打趣。
卷发大妈拿着一根蟹腿,大声开口。
“哎哟,你们说,这江泊人家的老板,是不是真的认识咱们何主任啊?”
“这服务也太到位了,这么多好东西,全免费送!”
“茅台都是三十年飞天茅台。太豪了!”
旁边的大爷喝了口酒,连连点头。
“那还用说!肯定是何主任面子大!”
“人家老板是生意人,精明得很。知道何主任前途无量,这是提前巴结呢!”
紧接着又有人看到陈宇冷嘲热讽起来。
“那当然是看咱们何主任的面子!”
“贵客当然是何主任。难不成,这老板还是冲着某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来的?”
这话一出。
包厢里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黄姐,你这话太逗了!”
“老板要是冲着劳改犯来,那这江泊人家明天就得关门大吉了!”
“笑死我了,劳改犯能有这待遇?他配吗?”
大家指着陈宇,肆无忌惮地嘲笑起来。
苏清黛看到这些人的嘴脸,觉得有点恶心,真想抽他们。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包厢的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一脚踹开。
巨大的力道让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四五个满脸横肉、流里流气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些人一个个叼着烟,胳膊上全是纹身。
一看就是常年在街头混社会的狠角色。
领头的是个壮汉。
他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
他走进包厢,目光极其嚣张地扫视了一圈。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吐在昂贵的地毯上。
接着抬起手,指着包厢里的所有人。
他粗着嗓子,极其蛮横地大吼一声。
“这包厢我们兄弟几个看上了!”
“里面的人,全都给老子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