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秦枫。
那张原本属于幽影的,干瘪犹如树皮般的苍老脸庞上,此刻却浮现出了一抹极度残忍的戏谑笑容。
他看着秦枫在自己的威压下苦苦支撑,就像是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还在做着无谓挣扎的渺小老鼠。
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掌控感,让沉睡了无尽岁月的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愉悦。
他那双犹如血月般的猩红眼眸,贪婪地上下打量着秦枫,仿佛在端详一件即将落入自己手中的旷世珍宝。
“小子,你这具肉身,确实是完美到了让本祖都感到嫉妒的极点。”血祖的声音沙哑而威严,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内轰隆隆地不断回荡。
他伸出一条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毫不掩饰自己那疯狂的吞噬欲望。
“你能凭借着区区通天境初期的微末修为,一路斩破老夫设下的重重杀局。”
“甚至连老夫那一缕带着大道法则的分魂,都折损在了你的那方神秘识海之中。”
“这份惊才绝艳的恐怖天资,就算是放在强者如云的上古时代,也绝对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血祖顿了顿,嘴角的戏谑笑意变得更加的浓郁与疯狂。
“老夫突然改变主意了,直接抹杀你的灵魂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了。”
“老夫要将你,活生生地炼化成老夫麾下的第一个血神子。”
“让你永生永世,带着清醒的独立意识,却又身不由己地成为老夫手中最锋利,最忠诚的杀戮兵器。”
听到这番恶毒到了极点的残忍宣告,秦枫的眼神冷酷如冰,没有泛起半点恐惧的波澜。
“老狗,想收我当狗,也不怕崩碎了你满嘴的烂牙。”秦枫冷哼一声,手中的太玄剑爆发出刺目的星辰剑芒。
血祖闻言,不怒反笑,似乎对秦枫的强硬态度感到十分的有趣。
“冥顽不灵,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血祖甚至都没有去拔出任何法宝武器,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一根干瘪的手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下方那片沸腾的血海中,一头刚刚从血水中重新凝聚成型的庞大血兽。
它甚至连一声本能的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秦枫的面前轰然自爆开来。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绝世巨响,在血海地宫内骤然炸开。
这头通天境血兽自爆所产生的狂暴威力,简直骇人听闻到了极点。
那股排山倒海的恐怖气血冲击力,化作了一道实质化的暗红涟漪,犹如一柄无形的破天巨锤,狠狠地撞击了过来。
秦枫脸色微变,立刻将太玄剑横在胸前,星辰护体罡气疯狂运转到了极致。
但在这股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他的防御依然显得有些单薄无力。
秦枫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犹如被山岳撞击般的沉闷剧痛,气血在经脉中疯狂地翻涌沸腾。
他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这股恐怖的余波给硬生生地震退了上百米的距离。
他的双脚在坚硬的黑色晶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不见底的长长沟壑,才极其勉强地稳住了暴退的身形。
“这就是通天境巅峰的真正实力吗,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天威。”秦枫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在血祖那霸道绝伦的掌控之下,整个庞大的血祖陵,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四周陡峭的岩壁上,那些原本已经崩断碎裂的嗜血藤蔓。
在浓郁血气的滋养下,瞬间疯狂地重新生长蔓延开来。
它们犹如一条条水缸粗细的暗红毒蛇,在半空中狂乱地交织舞动,封死了秦枫四周所有的退路。
穹顶之上,厚重的血色法则之力犹如倾盆大雨般降落,化作一层层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
整个宏伟的血海地宫,已经完全被同化成了血祖的绝对杀戮领域。
秦枫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每一寸空气都在疯狂地排斥着他。
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让他犹如深陷在泥沼之中。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是一种让人心生绝望的绝对死境。
一直护在秦枫身边的阿大和小黑,在这股领域威压的碾压下,也发出了极其痛苦的低声呜咽。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片和黑色皮毛,被压迫得崩裂出一道道细密的伤口,鲜血止不住地向外渗透。
两头战兽虽然凶悍,但在这种跨越了数个小境界的绝对力量面前,依然显得太过弱小了。
秦枫心里犹如明镜般清楚,把它们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任何实质性的忙。
反而会成为血祖肆意屠戮,用来瓦解他战斗意志的活靶子。
“阿大,小黑,不要硬抗,立刻回去。”秦枫在心底发出了一声不容置疑的果断命令。
他心念一动,识海最深处的万界玄光镜立刻散发出了一道柔和的微光。
阿大和小黑虽然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但它们对主人的命令从来都是绝对服从。
两头变异战兽化作一红一黑两道流光,瞬间没入了秦枫的眉心。
它们安全地返回了那面古老铜镜的内部空间之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恐怖威压。
此刻空旷而压抑的战场上,就只剩下了秦枫孤身一人。
他那挺拔的黑色背影,在浩瀚的血海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却又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绝世孤傲。
秦枫紧紧地握住太玄剑的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微微的苍白。
他将体内的星辰之力,毫无保留地压榨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超负荷状态。
他必须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理智,绝对不能被对方的凶威给乱了阵脚。
秦枫知道,凭借自己现在那通天境初期的修为底蕴。
去和这种拥有上古传承,修为更是达到了通天境巅峰的老怪物正面硬拼。
这绝对是一个十死无生的,愚蠢到了极点的绝路选择。
对方无论是法力的浑厚程度,还是对大道法则的深刻感悟,都远远地碾压了现在的自己。
想要在这十死无生的绝望之境中,硬生生地杀出哪怕一线微茫的生机。
他就必须另辟蹊径,去找到对方身上隐藏的最致命弱点。
“老狗,你费尽心机算计了这么久,才好不容易借尸还魂。”
“难道你就不怕,这副犹如朽木般的破皮囊,根本承受不住你那庞大的力量。”
“打到一半的时候,你自己就先被撑爆成一堆烂肉了吗。”
秦枫冷笑一声,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那副桀骜不驯的冷酷模样,故意出言去讥讽对方。
他试图用这种言语上的挑衅,来与对方进行周旋,从而为自己拖延出更多观察的时间。
血祖听到这番话,不仅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发出了一声充满蔑视的狂妄大笑。
“蝼蚁般的短浅见识,也敢妄加揣测本祖的无上神通。”
“只要有下方这片血海天池在,老夫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别说是这具微不足道的脆弱躯壳,就算是今天天塌下来了,老夫也能用这片血海将其死死托住。”
秦枫静静地听着血祖那不可一世的狂言,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他在暗中,却已经将自己那强悍的神魂念力,犹如潮水般疯狂地释放了出去。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星辰之眼在极度催动的状态下,闪烁着刺目的璀璨微光。
他正在抽丝剥茧般地,疯狂分析着眼前的这一场看似无解的必死之局。
他刻意避开了血祖那充满压迫感与精神冲击的直视目光。
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悄无声息地集中在了周围环境,以及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之上。
在星辰之眼那堪破一切虚妄的极致洞察下,秦枫很快就发现了一丝极度不寻常的端倪。
他注意到,血祖身上的气息虽然强大到了令人感到窒息的程度,但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完美无瑕。
每当血祖开口说话,或者是施展那种排山倒海般威压的时候。
他周身那层凝如实质的暗红血气,都会出现一种极其短暂且隐晦的剧烈波动。
而且,这股波动的源头核心,竟然并不在血祖那具夺舍而来的干瘪肉身之中。
秦枫顺着那股隐晦到了极点的能量流转轨迹,目光缓缓地向下移动。
最终,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沸腾血池之上。
他愕然地发现,血祖体内那看似无穷无尽的磅礴力量,竟然全都是虚假的表象。
那全都是通过无数根无形的法则丝线,从下方的巨大血池中被强行抽取上来的。
那片浩瀚的血海天池,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永远不知疲倦的能量泵。
它在时刻不停地,为血祖这具残破不堪的身躯,提供着维持巅峰战力的巨额能量。
而且,这些抽取的血液精华,不仅在提供着毁灭性的法力。
更是在不断地缝补和修复着,幽影那具早就濒临彻底崩溃边缘的脆弱皮囊。
“原来如此,他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现在所有的威风,全都是靠着下方这片血池在强行给他续命罢了。”
秦枫的心中犹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丝明悟,眼中爆发出了一抹极其隐秘的凌厉精光。
这所谓的不死不灭,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却有着一个最致命的软肋。
只要能够想办法,切断他与那片血海之间的法则联系。
或者直接去破坏那座,隐藏在血池中央的阵法运转枢纽。
这具没有根基的通天境巅峰肉身,瞬间就会失去所有的力量来源,不攻自破。
这场看似毫无胜算的绝命死局,终于在秦枫的抽丝剥茧下,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如何顶着对方的狂暴攻击,去完成这致命的一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