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油灯火苗跳动。
映照着林衍专注的侧脸。
他手中的符笔已经换了一根新的。
那是他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从四海行买来的。
虽然依旧算不上什么正经符笔。
但笔尖用的是一阶狼妖的后颈毛,传导法力时更为顺滑。
桌案上,十张崭新的灵符整齐叠放。
五张引火符,灵光暗敛。
符文如岩浆在皮层下流淌。
三张避虫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苦味。
还有两张刚练成不久的木刺符。
青光内萃,透着一股不属于低阶符箓的肃杀。
“呼——”
林衍吐出一口浊气。
只觉丹田内的气旋又壮大了几分。
这种高强度的画符,对法力的消耗极巨。
却也让他那炼气四层中期的瓶颈些许松动。
“这半个月,总算攒下了这一笔。”
林衍将符箓收入特制的油纸包里。
身形一晃,进入了仙牧。
草场上,四只大兔正悠闲地嚼着灵草。
他采用轮换进兽栏的方法,成长速度依旧笔外界快很多,
之前那七只幼崽已经完全长成。
除了被他宰掉制符、吃肉的四只。
剩下的三只也正处于出货的最佳时机。
牧场等级1级(85/100)。
距离升级已是不远。
林衍坐在灵泉边,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自从他把主要精力转向制符,卖灵鸡蛋和活兔的频率大大降低。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为了钻研符道而越发清贫的苦修士。
这种人设很稳。
因为在散修圈子里,这种志大才疏最后饿死的画符匠比比皆是。
第二天一早,林衍没有去徐寿的符宝斋。
而是去了内街外围一家叫做青云铺的店面。
这家店规模中等,口碑尚可。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买家大多是些有些家底的猎妖队。
给出的价格通常比外街那些老抠门要高上一些。
“掌柜,这几张符,您开个价。”
林衍将布包摊开。
青云铺的老板是个白净的中年人,姓苏。
他拿起那张木刺符,仔细端详了片刻。
眼中露出一抹诧异。
“这皮子底料……是你自己鞣制的?”
苏掌柜指着符纸边缘那一抹细腻的灰芒。
林衍早就编好了瞎话。
他局促地笑了笑。
“家传的一点老手艺,用了些不值钱的药草水泡出来的,让掌柜见笑了。”
“灵力承载极为稳固,画工虽略显生涩,但法力贯穿极深。”
苏掌柜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这些符我全要了,给你六块下品灵石加五个碎灵。”
“往后若有这种货,优先送来,我可以按市价再提半成。”
六块灵石!
“成交。”
林衍没有磨叽。
接过灵石的手虽然故意有些颤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般的冷静。
走出青云铺,林衍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转身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药铺。
“两瓶益气丹,一张土遁符。”
灵石在兜里还没捂热,眨眼间就没了,还要再添十多块。
那伙计见他这副穷酸相却出手如此阔绰,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林衍也不废话,拿了东西扭头就走。
对他来说,灵石放手里只是祸根。
在修仙界,唯一的资产就是实力和保命的底牌。
土遁符虽然贵,价值三块灵石。
但在这种乱局下,关键时刻能保住他这一百来斤的肉。
回到乱葬岗石屋,林衍关上门。
并没有直接休息。
他从灶坑后面掏出一块瓦片。
将剩下的两块灵石和碎灵塞了进去。
又在上面撒了一层草木灰。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在简陋的木床上,手里攥着那瓶益气丹。
“兔子肉补气血,丹药冲关,符箓保命。”
林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
远处偶有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那是夜间猎妖的散修或是被劫杀的倒霉鬼。
以前,他听到这种声音会吓得浑身发抖,锁紧房门。
现在,他只是默默数了数袖口里的木刺符。
这种踏实感,是仙牧里的兔子。
也是他手中这张慢慢磨出来的长生门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