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的准备工作进行得极其隐秘。

他没有去那几家大商号。

他专门钻进那些光线阴暗的黑市暗巷。

那些地方的货色良莠不齐。

但只要眼力够毒。

往往能在那儿搞到一些大商号被封控的战略物资。

在西城的一间地下拍卖行门口。

林衍截住了一个正神色慌张出售法器的落魄散修。

“这盾牌，我要了。”

林衍盯着对方手里的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圆盾。

那是件一阶中品的防御法器。

名为青木盾。

虽说品相差了点。

但胜在炼制手法老辣。

它对于木属灵力的承载极佳。

这正适合王清漪用。

一番讨价还价。

林衍砸下了五十块下品灵石。

在那散修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中。

他收起盾牌转头又进了一家售卖飞剑的杂铺。

三日时间。

林衍像是个不计成本的亡命徒。

他为王清漪选了一攻一守两件中品法器。

他又给她备了足足三瓶特等的回气散。

最后他站在那家天工阁的二楼雅间里。

他面前摆着一张通体暗红色的硬弓。

一阶上品法器。

赤乌弩。

这玩意儿不需要太高深的法力。

只需要灌注神识锁定。

射出的破甲箭足以在百步之内射穿一阶后期修士的防护罩。

“这弩，八十块下品灵石。”

“老先生，现在这局势，这已经是良心价了。”

天工阁的执事摸着胡须说道。

八十块灵石。

这几乎掏空了林衍这段时间所有的积蓄。

就在他准备成交时。

雅间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明黄色绸缎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腰间悬着陈家玉佩。

他神色十分倨傲。

“陈执事，这赤乌弩我陈家要了。”

“一百块下品灵石，本少爷现在就带走。”

青年甚至没看旁边的林衍一眼。

他直接伸手就要去抓那硬弓。

林衍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讲规矩的大家族子弟。

他的手比那青年更快。

在那手指触碰到弩身的刹那。

断流剑的剑鞘无声无息地横在了中间。

“这位公子，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林衍嗓音沙哑。

那种长久厮杀积攒下来的阴冷气息骤然爆发。

屋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那青年被这股气息一冲。

他心头一凛。

他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他盯着林衍那张满是风霜的冷脸。

他又看了看林衍那身破旧的灰袍。

他眼底闪过一抹恼怒。

“老东西，你敢跟我陈家抢东西？”

林衍没说话。

他冷冷地看着对方。

他的右手稳稳地按在剑柄上。

他脊背挺得笔直。

他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

雅间里的气氛凝固了。

那天工阁的执事见势不妙。

他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哟，陈少爷。”

“这确实是这位老先生先看中的。”

“咱们天工阁做生意，规矩不能坏。”

最终林衍在那青年阴鸷的目光中付了灵石。

他一言发地将赤乌弩收进储物袋扬长而去。

回到桂花胡同的时候。

王清漪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着桌上堆满的法器和丹药。

少女心疼得直掉眼泪。

“林大哥，咱们这半年的辛苦钱全都没了。”

林衍将那面青木盾塞进她怀里。

他又把防身用的法器一一摆开。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清漪，你给我记住了。”

林衍按着她的肩膀说道。

“若这天真的塌了，那些灵石就是一堆废石头。”

王清漪看着林衍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握紧了怀里的盾牌。

良久之后她用力地咬了咬嘴唇。

她点了点头。

“我听林大哥的。”

那一夜小院的灯火一直亮着。

在这片即将沸腾的火海中。

两个最微不足道的散修终于给自己披上了最后的一层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