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得了噬魂金蝉,并未将此事大肆声张。
他只是在某次秦棉等人前来汇报岛务之时,不紧不慢地,将自己又得了一桩机缘,添了一门强力手段的事情,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他没有细说那金蝉的来历,更没有将其能反哺神识的逆天功效和盘托出,只是含糊地将其描述为一种颇为罕见的,擅长偷袭的,能成长到二阶的奇虫。
可即便如此,这消息也足以在秦棉、邱鸣这几个识货的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娘的!又是二阶的?”邱鸣听完,那双本就瞪得像铜铃的眼睛里,瞬间便被一片混杂着震惊与羡慕的血丝所充满,他咂了咂嘴,一脸的难以置信,“林老哥,你这运气,也太邪门了!咱们在这湖上刨了快一年,连根二阶灵药的毛都没见着,你这才出去一趟,就又弄回来一群二阶的宝贝疙瘩?”
秦棉与苏瑾夫妇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中,也都看到了同样的骇然。
他们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的,自然清楚,一头二阶灵兽的价值究竟有多么恐怖。
寻常筑基修士,能得一头一阶上品的灵兽作为臂助,便已是足以让人眼红的机缘了。
可林衍如今,手里不但有那头早已晋升二阶的大白,有那头潜力无穷的玄水龟,如今竟是又添了一群不知底细,却同样能成长到二阶的奇虫。
这份家底,别说是放在他们这穷乡僻壤的镜月湖,便是拿到青霜城里,怕是都足以让那些筑基家族的长老们,都为之侧目了。
他们也终于真正明白了,为何林衍会将那“搜寻灵兽”的任务,定为所有贡献之中的头功。
这等能直接提升筑基真人战力的奇珍异种,其价值,确实不是他们平日里那些打理灵田、清剿水妖的琐碎差事,所能比拟的。
能寻来一头类似噬魂金蝉这等品阶的异兽,那三千贡献点,给得非但不高,反倒是有些低了。
这份认知上的冲击,也瞬间便将那场本已有些陷入僵局的内部竞赛,给重新点燃了。
邱鸣在羡慕嫉妒了一番之后,更是将那坛子本已喝了一半的烈酒重重地往桌上一顿,那张粗豪的脸上满是煞气。
“不成!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他咧着嘴,看向秦棉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秦老哥,你整日里带着人在湖上转悠,顶个屁用!这湖里除了泥鳅就是王八,还能给你蹦出一条真龙来不成?这头功,我老邱要定了!”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第二日便将岛上的防务尽数交给了手下,自己则带着几个最能打的弟兄,一头扎进了那片更广阔,也更凶险的十万荒山外围,整日里与那些妖兽、毒虫为伍,再不回来。
苏瑾见状,也是暗自心急,她不好与邱鸣这等粗人去争强斗狠,便托了自己早年在丹药铺里结识的旧友,开始四处打听那些关于偏门灵虫、古修士洞府的零碎消息,试图从另一条路子上,为自家男人争一份先机。
众人之中,唯有秦棉,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沉稳模样。
他没有被邱鸣的激将法冲昏头脑。
他只是在林衍宣布完消息之后,独自一人,在那份贡献榜单之下,沉默地站了许久。
随后,他便将自己手下那支本就铺得极广的巡查队,再次打散,不再只是局限于武力清剿与搜寻,而是开始有意识地,与那些常年在边荒地带讨生活的采药人、猎妖队,甚至是某些见不得光的黑市掮客,建立起了联系。
他不急着去寻宝,而是先一步,将自己的消息网,铺得比更深,也更细。
一时间,整个月牙岛,都因为林衍带回来的这群奇虫,而彻底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份能助人筑基的凝元乳,只有一份。
谁先为林衍寻来下一份足够分量的机缘,谁便能在这场竞赛之中,占据绝对的主动。
林衍站在那间安静的静室窗前,将底下众人那各自奔忙的身影尽收眼底,心中那份因为得了强援而生出的喜悦,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一股更复杂,也更沉重的情绪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定下这套规矩,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可如今看来,这份机缘,却也同样像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逼着他们不得不走出这座本还算安稳的避风港,去那片更广阔,也更凶险的天地里,为自己,也为他,去搏那一份渺茫的前程。
一份筑基之机,足以让这数年苦心经营的平稳岁月,彻底生出波澜。
他不知道,这最终的结果,究竟是好是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