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名蓄谋已久的筑基魔修,他们这三个炼气修士,连半分逃生的可能都没有。
唯一的活路,便是拼死,也要为岛上那位还在闭关的主心骨,争取到最后一丝反应的时间。
“杀!”
陆槐也是怒吼一声,他双手猛地往湖面一拍,数道水缸粗细的急湍水流便如同活过来的蛟龙,咆哮着,朝着那些黑袍魔修席卷而去。
苏瑾则飞快地后退,同时从储物袋中摸出数张林衍亲手绘制的一阶上品“火蛇符”,没有半分吝惜地,尽数朝着那名始终悬浮在半空,如同猎人般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筑基魔修厉天行掷去!
她知道,真正的威胁,从来就不是底下这些喽啰。
可那几道足以将寻常炼气后期修士都烧成焦炭的火蛇,还未靠近厉天行身前三尺,便被一股无形的魔气护罩轻易地绞碎,连半点浪花都未能翻起。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厉天行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的沙哑笑声,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只是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欣赏着下方那场早已注定了结局的困兽之斗。
秦棉等人虽然悍不畏死,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那七八名炼气魔修显然也是黑煞教的老底子,斗法手段极为阴狠,彼此间配合默契,专攻他们的下三路与防御薄弱之处。
不过短短一刻钟,秦棉的身上便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陆槐那本还算浑厚的法力,也在接连不断的水法施展之下,消耗殆尽,脸色苍白如纸。
情况最糟的,还是苏瑾。
她本就不善正面斗法,又是三人之中唯一的女性,自然成了那些魔修重点照顾的对象。
就在她被两名魔修前后夹击,险象环生之际,厉天行终于不耐烦了。
他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色煞气,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苏瑾的后心之上。
噗!
苏瑾只觉得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瞬间便冲垮了她的护体灵光,摧枯拉朽般地涌入了她的五脏六腑,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体内狠狠地搅动了一番。
她惨叫一声,一口滚烫的鲜血便喷了出来,那张本还算温婉的脸颊,瞬间便被一片死灰所取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那冰冷的湖面坠去。
“苏瑾!”
秦棉见状,目眦欲裂,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便想回援。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苏瑾即将落入那些魔修之手时,一道壮硕的身影,却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从不远处的另一座荒岛之上冲天而起!
“他娘的!敢动我月牙岛的人!找死!”
邱鸣那标志性的火爆嗓门,如同炸雷般,响彻了整个水道。
他竟是带着一队恰好在附近巡查的弟兄,及时赶到了!
邱鸣人未至,刀已先到。
一道凌厉的刀芒横贯长空,硬生生地逼退了那两名准备对苏瑾下死手的魔修。
陆槐也趁机拼着耗尽最后一丝法力,卷起一道水浪,将那已然昏死过去的苏瑾,给卷到了自己身边。
“撤!快撤回岛上!”
秦棉见援兵已到,没有半分恋战,对着邱鸣等人爆喝一声,收起飞剑,头也不回地朝着月牙岛的方向狂奔而去。
厉天行又岂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地脱身。
他看着那群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的身影,那双藏在鬼面之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
不紧不慢地缀在众人的身后,既不立刻出手将他们尽数格杀,也不让他们有机会彻底摆脱。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将他们心中的希望彻底磨灭,将他们逼入最绝望的境地。
他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座看似安全的岛屿,却又在踏入那扇门的前一刻,被他彻底撕碎。
秦棉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那份本还算镇定的情绪,彻底被一片冰冷的绝望所取代。
他只能不断地将身上那些早已不多的灵符,一张接着一张地扔出,试图用这种杯水车薪的方式,来为众人拖延那哪怕只有一息的生机。
好在,月牙岛已近在眼前。
那座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湖心岛轮廓,此刻在众人眼中,便如同那黑暗中最温暖的灯塔。
岛上负责守卫阵法的修士,也早已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那笼罩着整个月牙岛的护山大阵,早已被催动到了极致,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光,在阵法边缘流转不休。
众人几乎是一路带血,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硬生生地冲到了那护山大阵的光幕之前。
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阵法范围,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能稍稍放下的一瞬间,那道始终缀在身后的阴冷魔影,终于再次出手了。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凝练,也更阴损的黑色煞气,如同划破天际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再次轰向了那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苏瑾。
这一击,他算准了时机,也算准了人心。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们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给活活打死。
千钧一发之际,秦棉竟是怒吼一声,硬生生地在半空中调转了方向,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苏瑾的身前。
噗!
那道黑色魔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背心之上。
秦棉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了一下,那股钻心的剧痛,让他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可他却依旧咬着牙,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将苏瑾连同自己,一并推入了那层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护山大阵之内。
众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进了阵法光幕。
可等他们真正踏进这片安全的土地时,再回头看去,却只见苏瑾的气息已衰弱到了极点,那张本还算红润的脸颊,早已被一片死灰所取代,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