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之日已定,月牙岛上那份离别的愁绪,也愈发浓重。
林衍没有再理会外头的纷纷扰扰,而是将自己关在静室之内,开始了出征前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底牌清点。
他斗法手段驳杂,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因为一时的疏忽而满盘皆输。
他必须在出发之前,将自己手里所有的牌,都重新梳理一遍,分清主次,理清路数。
他心念一动,将自己的神识,沉入到了仙牧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几头早已被他视作左膀右臂的核心战力。
大白依旧是那副神骏的模样,翼展已近四丈,那身如同精铁锻打的翎羽在仙牧那柔和的光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二阶下品妖禽,速度奇快,利爪更是能轻易撕开寻常的二阶法器,最适合在乱战之中,执行高空侦察与斩首突袭的任务。
这一趟剿魔,大白将是他最倚重的空中力量。
视线往下,仙牧那条新开辟的小河之中,那只玄水龟幼崽的身形,已是长到了脸盆大小,那身墨色的龟甲坚硬无比,背上那几道天然的玄奥水纹,也比从前要更清晰了几分。
它如今已是一阶上品妖兽,虽然还未成年,可那份天生的防御力,已是足以硬抗数名炼气后期修士的围攻而不伤分毫。
这小家伙,便是他此行最坚实的移动盾牌。
而在仙牧的另一处角落,那片遮天蔽日的刺骨蜂群,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繁衍、壮大。
这些一阶中下品的毒蜂,单拎出来一只,或许连炼气后期的护体灵光都未必能轻易破开。
可当这数万只悍不畏死的毒虫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铺天盖地的蜂潮时,便能轻易地扰乱敌人的阵脚,消耗其法力,为他创造出那一闪即逝的破绽。
蜂群,善扰敌,也善群战,是他在乱军之中,最有效的控场手段。
最后,便是那五只被他安置在山丘背阴处的噬魂金蝉。
这些小东西如今已长到拇指大小,通体暗金,坚不可摧。
它们虽然还未成年,可那份能隔空吸食生魂、冲击修士识海的诡异神通,已是初具雏形。
这群不起眼的金色小虫,便是他藏在袖中最深处,最阴损的杀手锏。
它们将在最关键的时刻,影响敌人的心神与神识,为他创造出那绝杀的机会。
除了这几大灵兽底牌,他自己储物袋中的那些法器、符箓、丹药,也被他重新分门别类地整理了一番。
青竹蜂云剑依旧是主战法器,那面缴获来的龟甲盾则是贴身防御之宝,至于那柄幽蓝色短刺,则被他当成了最后的备用暗器。
近百张新绘制的二阶灵符,被他分成了攻击、防御、辅助三类,用不同的玉盒装好,以备不时之需。
各种疗伤、解毒、恢复法力的丹药,更是被他塞满了数个小瓷瓶,确保自己能在最快的速度内补充消耗。
他知道,这一趟剿魔之行,自己身为徐家客卿,修为又不显,多半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冲锋陷阵的主力。
可他也同样清楚,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他绝不会天真地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那个素未谋面的领队,或是那所谓的“大局”之上。
做完这一切,林衍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他想了想,又从那堆积如山的灵符中,挑出了十余张威力最大,也最保命的二阶下品“金光符”,连同几瓶品相最好的疗伤丹药,分别装入了十个小小的锦囊。
他将邱鸣、陆槐,以及那八名即将随他一同出征的精锐,一一叫到静室,将这些锦囊,亲手交到了他们的手上。
“里面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动用。”林衍的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我带你们出去,便会尽力带你们回来。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护不住你们一辈子。这东西,算是给你们的最后一道保命符,能不能撑过第一波,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