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没什么内容,主要是让诸位筑基相互认识一下,很快散场。
不过散场之后,这些筑基修士又三五成群的聚在了一起。
林衍也开始行动。
他第一个拜会的,便是徐家派来的代表,一位名为徐明远的筑基中期修士。
此徐非彼徐,是青霜城另一个徐家,两家祖上同出一脉,已于两百年前正式分家,不过徐明远与徐长英倒是颇有几分交情。
“林道友,久仰大名了。”徐明远看起来约莫五十许年纪,面容清瘦,一身修为倒是颇为扎实,见到林衍,脸上立刻便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热情,“长英堂侄可是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夸赞过你,说你手段了得,行事稳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林衍与他客套了几句,便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此次剿魔之事。
“徐道友,不知此次征召,除了我们这些附属势力之外,城中几大修仙家族,可都有派人前来?”
“那是自然。”徐明远点了点头,神情也随之凝重了几分,“不只是我们徐家,城里的王家、李家、孙家,凡是族中有筑基修士坐镇的,一个都没落下。就连那几个平日里只知闷声发财的小宗门,这次也都被强行抽调了不少人手。”
在徐明远的引荐之下,林衍很快便结识了此地另外几位同样是筑基层次的修士。
这些人大多出身于青霜城周边的二流修仙家族,或是某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型宗门,修为也大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放在青霜城里,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大人物,可在各自那一亩三分地上,却也都是能说得上话的头面人物。
这些人聚在一起,话题自然是离不开此次的魔灾。
与林衍想象中那种被强征而来的怨气不同,这些人提起魔道时,眼中没有半分客套,只有那种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真切杀意。
“那帮魔崽子,早该杀了!”一名出身李家的筑基初期修士,狠狠地一拍桌子,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恨意,“我族中一个极有天分的后辈,不过是外出历练,便被那伙魔修掳了去,活生生地抽魂炼魄,连尸首都未能寻回!”
“何止如此!”另一名来自孙家的修士也是一脸的悲愤,“我们家在城外的那处灵矿,上个月便遭了血洗,守矿的三十多名族人,一夜之间便被屠戮一空,连矿脉都被人用法器污秽了,百年之内怕是都再难开采!”
更有一位散修出身,后来被某个小宗门招揽为客卿的筑基修士,更是说起了一桩更惨绝人寰的旧事。
他早年间出身的那个凡俗村镇,便是在数十年前的一场小规模魔灾之中,被某个路过的魔修随手血祭,数千口人,一夜之间便化为了飞灰。
提起魔道,这些人肚子里都憋着一肚子的血与火。
他们之所以愿意听从青霜城的调令,固然有青霜真人那不容置疑的威望在,可更多的,还是因为这些年来,他们每一个人,每一个家族,都或多或少地,深受这魔道之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正邪之争,而是为了生存,为了族人,不得不拼的一场血战。
林衍在与他们交谈之时,并未刻意去展露自己的实力,更没有去吹嘘自己曾与厉天行正面交手的战绩。
他只是保持着一个寻常筑基修士该有的谨慎与分寸,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将每一个人的来历、修为,以及他们与魔修之间的恩怨,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在这种杀机四伏的场合,多一个熟人,往往就多一条生路。
他也从这些人的口中,再次确认了自己先前的判断。
这一次,那位金丹真人,是真的准备下死手了。
据一个与城主府沾亲带故的修士透露,青霜真人已经下令,要将青霜城周边,所有已知的、疑似的魔修据点,无论大小,无论藏得多深,都给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大军集结于此,等的便是那最后一声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