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城执事堂内，气氛庄重肃穆。高大的青石梁柱支撑着穹顶，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来往修士匆忙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杂着灵墨与玉简特有的气息。

负责处理此案的，是一位面容清瘦、身着玄色执事袍的中年修士。他面前的玉案上，整齐地摆放着林衍与柳青提交的物证——封印着魔修残魂的法器、记录着罪恶交易的账册，以及那枚证明其组织根脚的黑铁令牌。

“经过调查，判定吴家为潜伏百年的魔道分支，证据确凿。林衍、柳青两位道友，揭发有功，剿灭有力，当记大功。”

中年执事的声音平稳清晰，在空旷的偏殿中回响。他抬起头，目光在林衍和柳青身上扫过，最终宣布了结果：“根据城中律法与悬赏条例，综合评定，共计奖励功勋八千点，下品灵石一万块。”

这个数字让一旁的柳青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脸颊泛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红晕，眼中满是兴奋。这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林衍则表现得平静许多，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功勋与灵石很快被分配妥当。依照行动前的口头约定，柳青作为主导者，又在战斗中正面承受了大部分压力，理应拿大头。

林衍也无意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争抢，主动将更多的份额让给了对方。最终，柳青获得了四千五百功勋与六千灵石，而林衍分得三千五百功勋与四千灵石。

这笔横财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及时雨。为了给仙牧空间升级，又购置了新的二阶飞剑，他先前积攒的家底几乎被消耗殆尽。如今这四千灵石入账，足以将亏空填补大半，让他重新有了安稳发展的底气。

一名年轻的执事弟子捧着托盘上前，将一枚储物袋和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牌递到林衍面前。“林前辈，这是您的奖励，请收好。”

他的态度恭敬，毕竟眼前这位是能斩杀筑基魔修的狠人。

林衍伸手接过，入手微沉。储物袋上附着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玉牌则入手清凉，表面雕刻着青霜城的云纹徽记，里面储存着他此次获得的功勋。

他将一缕神识探入了储物袋中。

神识在袋内空间扫过，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灵石发出明亮的光晕。一千，两千，三千，四千。确认数目分毫不差，不多也不少，他才将神识收回。

紧接着，他又拿起那枚功勋玉牌，注入一丝法力，确认了里面“三千五百”的数字清晰无误后，才抬头望向那名中年执事，语气平和地发问：“这位道友，在下有个疑问，不知可否请教？这三千五百功勋，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我想了解一下明细，例如，生擒那名魔修活口价值几何？那些账册典籍，又价值几何？”

他的问题直接而具体，没有丝毫客套与掩饰。

这番操作让殿内几人都有些意外。那中年执事更是挑了挑眉，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审视的意味。他见过许多领赏的修士，或激动，或谦逊，或故作高深，却从未见过像林衍这般，如同凡俗间的账房先生一样，当面盘点核对的。

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筑基高人该有的风范，倒像个斤斤计较的散修。

林衍对旁人的目光浑不在意，他神色坦然，心境稳固。在他看来，这些功勋与灵石，是自己冒着性命危险，动用了诸多底牌才换来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对应着一场凶险的搏杀。

既然是自己应得的，那么问个清楚明白，便是对自己负责。与青霜城这样的庞然大物打交道，任何想当然的信任都是愚蠢的。倘若某个环节出了差错，事后再想追讨，恐怕难如登天。

见林衍并非寻衅，眼中也无贪婪之色，唯有一片澄澈的冷静，那中年执事原本的一点不快也消散了。他反而觉得此人行事滴水不漏，是个真正的稳健之辈。

“自然可以。”他略作沉吟，便将计算条目一一道来，“首恶，筑基初期魔修，按悬赏计，斩杀功勋为一千点。因道友擒获的是活口，价值更高，可深挖线索，故额外追加一千点。

其余炼气期魔修，共计十名，按人头算，合计五百点。最重要的，是你们呈上的账册与令牌，证实了吴家的百年根脚，让城主府得以顺藤摸瓜，此乃大功，计一千点。合计三千五百点，分毫不差。”

林衍静静听完，在心中默默核对了一遍，确认与自己的预估出入不大，便对着那执事端正地拱了拱手：“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

他这番先较真、后守礼的举动，倒是让那中年执事对他高看了一眼，原本公式化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领完奖赏，林衍与柳青一同向外走去。刚迈出殿门两步，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折返了回去，再次来到那中年执事面前。

“道友，还想再请教一事。”

“请讲。”

“不知城中何处，可以寻到修炼肉身的法门？”林衍的目光沉静，“最好是……对灵根资质依赖不高的那种。”

这个问题一出，那执事又是一愣。一个擅长符箓、御使飞剑的法修，居然对炼体功法感兴趣？这倒是稀奇。

中年执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片刻后才开口指点道：“城南百草堂后街的尽头，有一家百炼堂。堂主姓石，是个脾气又臭又硬的筑基期体修。他手里确实有几本压箱底的炼体真功，据说不看灵根，只重毅力与资源。道友若真有心，不妨去碰碰运气。”

“百炼堂，石堂主。”林衍将这个信息牢牢记下，再次诚心道谢：“多谢指点。”

这一次，他再无停留，转身走出了执事堂。

午后的阳光洒落，带着融融暖意。他站在执事堂外的白玉石阶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连日追查与激战带来的疲惫和心头的一点阴霾，仿佛都随着这口气被尽数吐出，消散在了温暖的阳光里。

感受着储物袋中沉甸甸的灵石，以及功勋玉牌带来的踏实感，林衍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