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了,林衍没有半分耽搁,他将那三千块灵石与一千点功勋尽数存好,第一件正经事,便是按着那执法堂主事给的地址,径直地寻到了城南那家名为“百炼堂”的铺子。
这铺子门脸极大,通体由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连那牌匾都是用最粗犷的笔法,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不加掩饰的阳刚与粗豪。
林衍还没进门,便被那从里头传出的,一声声如同打雷般的吆喝与那沉重的,器械撞击的声响给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推门而入,只见这铺子内部更是别有洞天,竟是直接将前堂改造成了一处小型的演武场。
七八个身高体壮,膀大腰圆,只穿着条短裤,浑身上下只剩下腱子肉的壮汉,正赤着上身,在那演武场上挥汗如雨。
有的在举着数百斤重的玄铁石锁,有的在用胳膊粗的铁棍互相捶打,更有甚者,直接将脑袋伸进一尊还在冒着热气的药鼎之中,也不知是在修炼什么邪门的铁头功。
整个铺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汗臭、药味与淡淡血腥气的古怪味道,熏得林衍差点便要当场退出去。
他此行是来找炼体功法的,没奔着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顶尖法门去,只先翻那些流传最广,也最稳妥,适合筑基层次修士入门的法门。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压根就不是什么纯粹的体修,这炼体之道,不过是为了将仙牧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兽肉价值给彻底榨干,顺带着给自己多添一层保命的本钱罢了,没必要在这上面好高骛远。
店中的管事,同样是个身高近丈,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他见林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法修进来,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也是露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诧异。
他将林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法力精纯,气息沉稳,不像是那种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才来寻短见的倒霉蛋,这才瓮声瓮气地问道:“这位道友,是来买丹药,还是来寻护具的?”
在他看来,法修来他们这地方,多半也就是买些能增强气血的丹药,或是定制些防御力更强的内甲罢了。
“我想看看炼体的功法。”林衍平静地回答。
这话一出,那光头管事脸上的诧异,瞬间便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混杂着同情与不解的古怪神情。
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想不开,准备放弃大好前程,一头扎进他们这火坑里来的愣头青。
“道友可想清楚了?这炼体一道,可是条不归路,不但耗时耗力,更要紧的,是耗钱。没点家底,别说是练出什么名堂,怕是连买药的钱都凑不齐。”他难得地,好心劝了一句。
林衍也懒得解释自己那点家底,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我自有分寸,劳烦道友将那些适合筑基修士入门的法门,都取来我看看。”
那光头管事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只是领着他,走到了铺子后堂一处专门存放功法玉简的书架前。
林衍也不客气,直接寻了个角落,将那些玉简一门一门地翻了过去,看得是眼睛都有点发酸。
这炼体功法,路数更是五花八门,有主修力量的,有专精速度的,更有甚者,还有专门修炼抗击打能力的,那行功路线之霸道,看得林衍自己都替他们的经脉捏了把汗。
他中间还歇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缓缓神,顺便听着外头那几个壮汉,正一边互相捶打,一边唾沫横飞地互吹着谁更能挨打,谁上次斗法时硬抗了对方几记飞剑还没倒下。
这些闲话虽然没什么营养,却也让他这枯燥的挑选过程,不至于太过烦闷。
最后,他总算是在那十几门看起来都颇为霸道的法诀之中,挑出了两三本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准备再仔仔细细地,比较一番。
这几门功法,分别是《磐石诀》、《奔雷体》与《龙象功》。
都是流传极广的大路货,胜在稳妥,少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最是适合他这种半路出家的兼修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