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请 登录/注册
热门搜索:

第659章:分家
作者:白日衣衫浸 | 时间:2026-08-15 07:40 | 字数:2262 字

名单定下的那一刻,月牙岛便进入了最后的“分家”阶段。

林衍没有拖泥带水,当即便让李云溪和邱鸣,将库房里标记为“留下”的部分物资,搬到了演武场上。

动作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往日里宽阔的演武场就被堆得满满当当。

堆积如山的灵谷,颗粒饱满,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诱人的米香弥漫开来,让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旁边,用寒冰符封存的妖兽肉块摞得像一座座矮墙,散发着阵阵寒气。

再往里,是码放整齐的箱子,里面装着成瓶的丹药,还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成捆的符箓。最显眼的,是制式的法器,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可靠的灵光。

这番景象,让所有选择留下的修士都看直了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庞大的资源,哪怕是曾经投靠过的家族或宗门,也绝没有这般阔绰的手笔。

高台上,林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每一张脸。

李云溪手持一本厚厚的名册,走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场:

“所有月牙岛老人,按入岛年限与过往功劳,上前领取一年到三年的修炼份例。”

“所有新晋投靠的修士,按修为高低,领取两到五个月的修炼份例。”

“库房中剩下的物资如何使用,如何分配,此后由秦岛主自行决定。”

她的声音清亮干脆,一如既往地处理着岛上事务,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孙伯安。”

李云溪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走了出来,他身上那件青色法袍已经洗得发白,背也有些佝偻。他是最早跟随林衍的一批人之一,当年逃难至此,差点饿死在滩涂上,是林衍给了他一口灵米粥,才活了下来。

他颤抖着手,从邱鸣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灵石、丹药、符箓……那足够他安安稳稳修炼三年的份例,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决堤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他只是对着高台上的林衍,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他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称呼眼前这个给了他新生与尊严的年轻人为“岛主”了。

“下一个,赵铁牛。”

一个又一个修士上前领取物资。演武场上,没有人喧哗,气氛异常沉重。

有人接过储物袋,对着林衍和李云溪深深一躬,眼圈通红,显然也明白这多半是最后一面。

有人领了东西,便匆匆转身离去,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似乎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后悔,又或是怕离别的愁绪沾染了衣袍。

林衍没有去搞什么煽情的离别戏码。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当有人向他道别时,他便点点头,回上一句:“保重。”

分发完所有物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演武场上的人群散去,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个负责清扫的杂役。

林衍将秦棉单独叫到了主峰的凉亭。

“秦老哥。”林衍递过去一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

“这是?”秦棉有些疑惑地接过。

“这里面,是我亲手画的十张二阶下品‘木甲护身符’,激发后可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有一些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林衍的语气很平淡,“你道基有损,不易与人动手,这些东西,留着防身。”

秦棉握着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那重量不仅来自于物资,更来自于一份沉甸甸的情谊。他看着林衍,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岛主……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他还是想做最后一次挽留。在他看来,有这般基业,何必再去外面拼死拼活?

林衍摇了摇头,他走到亭边,望着远处被晚霞染成金色的海面:“留下,或许能安稳一时,却终究是温水煮青蛙。魔道一日不除,这片区域便一日没有宁日。”

秦棉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林衍的野心和魄力,远非他这种只求安稳度日的人可比。月牙岛这座小小的池塘,已经容不下他了。

“月牙岛,就拜托你了。”林衍转过身,对着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秦棉连忙回了一礼,神情肃然:“岛主放心,只要我秦棉还有一口气在,便会护得此岛周全。我会永远守在这里,等待岛主凯旋而归。”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情谊,也无需挂在嘴边。

夜深了。

整个月牙岛,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没有了往日演武场上的呼喝,没有了坊市里的喧闹,甚至连巡逻弟子的脚步声都变得稀疏而轻微。整座岛屿仿佛都在这沉寂的夜色中,默默等待着天亮那一刻的到来。

李云溪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她收拾着自己的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除了几件换洗的素色衣裙,便只有那本她用了多年的账册。

她忍不住翻开账册,粗糙的纸页上,是她娟秀又带着一丝锋锐的字迹。

“景明二年三月初六,晴,购入灵谷三百斤,计下品灵石二十块,结余……”

“景明三年七月十九,雨,修缮西侧码头,用去铁木五方,计……”

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笔,都代表着一段回忆。她甚至还记得,有一笔支出是为新来的修士添置冬衣,当时林衍还夸她心细。看着看着,眼泪便不自觉地掉了下来,啪嗒一声,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另一边,王清漪的丹房里依旧亮着灯。

她将最后一炉“回气丹”炼制完成,小心地用玉瓶分装。她做得一丝不苟,仿佛这只是一个寻常的炼丹之夜。分装好后,她又从另一个储物袋里取出数十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瓶,上面都仔细地贴好了标签:解毒、疗伤、辟谷、清心……

她将这些丹药一一放入林衍的储物袋中,按照不同的功用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确保他随时能最快地找到所需之物。做完这一切,她才熄了丹炉的火,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而林衍,则独自一人,站在主峰之巅。

这是他最后一次,以主人的身份,俯瞰这座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岛屿。

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也洒在他那张年轻却已见风霜的脸上。他能看到山腰处李云溪房间的烛火,能闻到山脚下王清漪丹房里飘来的淡淡药香。

他不知道自己此去,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