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兽潮的攻势,无论血腥程度还是持续时间,都远超第一波。
城墙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妖兽的腥臊气,法术灵光和妖兽的嘶吼从未停歇。林衍手下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在目睹那位筑基散修被妖兽撕成两片碎肉后,所有侥幸心理都烟消云散。他们不再有任何小算盘,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严格按照林衍的指令,死死守住那段百丈长的城墙。
可长时间的高强度防守,终究还是漏出了破绽。
“小心左侧!”
一声凄厉的警告响起。一头体型异常壮硕的二阶上品妖狼,浑身皮毛在几道法术轰击下焦黑一片,却依旧凶性不减,竟是顶着攻击,从一处防御薄弱的墙垛豁口猛地蹿了上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锋利的狼爪带着腥风,只一爪,就将两名躲闪不及的炼气修士拍得倒飞出去,一个撞在墙上昏死过去,另一个胸口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头凶狼的出现,像一把尖刀,眼看就要将这段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彻底撕开。
“都别乱!往后收,结阵自保!”林衍的爆喝在混乱中响起。
他没有半分逞强,立刻命令众人后撤,同时自己往前顶了一步。一面刻着玄奥龟甲纹路的深蓝色盾牌凭空出现,迅速涨大,稳稳地立在他身前。
“咚!”
一声闷响,妖狼狂暴的扑击结结实实地撞在龟盾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林衍脚下的城砖都裂开了几道缝隙,但他本人却纹丝不动,只是眼神愈发冰冷。
“清漪!”
他低喝一声,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王清漪立刻会意。她站在林衍侧后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她那身水蓝色的道袍在火光映照下,竟透出几分灼热的赤红。
“去!”
随着她一声轻叱,一条由赤色烈焰构成的火蟒凭空凝聚,咆哮着扑向妖狼!那火蟒并非虚影,身上的鳞片都清晰可见,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妖狼本想绕开林衍的盾牌继续屠戮,却被这条突如其来的火蟒逼得不得不回身应对。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灰蒙蒙的妖风,试图吹散火蟒,但王清漪催动的火焰灵动至极,在空中一个盘旋,便绕开妖风,狠狠地缠上了妖狼的后腿。
“嗷呜——!”
皮毛烧焦的剧痛让妖狼发出愤怒的狂嚎。它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甩掉身上的火焰,一时间被死死牵制在原地。
林衍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左手维持着盾牌,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被火焰纠缠的妖狼遥遥一点。
“缚!”
城墙的石砖缝隙中,数道青翠欲滴的藤蔓破石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以惊人的速度疯长,瞬间便将妖狼的四肢和身体死死捆住。藤蔓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深深扎进妖狼的皮肉里,让它每挣扎一下,都皮开肉绽。
被火焰灼烧,又被藤蔓束缚,这头二阶上品的妖狼彻底陷入了狂怒与绝望。
林衍却不给它任何翻盘的机会。他眼神冷静得可怕,手掌一翻,一张闪烁着锐利金光的符箓出现在指间。
“斩!”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最后几张专门用来攻坚的二阶“金刀符”尽数甩出。三道数尺长的金色刀芒凭空出现,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呈品字形,从不同角度精准地劈向妖狼被藤蔓和火焰死死困住的脖颈。
“噗嗤!”
在妖狼绝望不甘的咆哮声中,三道刀芒几乎同时命中。那颗硕大的狼头冲天而起,滚烫的兽血喷洒而出,将一小段城墙染得猩红。
这一套从防御、牵制、束缚到斩杀的配合,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一头足以让寻常筑基小队都头疼不已的二阶上品妖兽,就这么被干净利落地留在了城墙之上。
周围几支同样打得焦头烂额的队伍,都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女修的火法好生厉害!”
“这配合,简直就像演练过几百遍一样……”
一名负责巡视此段城防的筑基后期执事,也极为意外地多看了林衍这支看起来颇为狼狈的队伍一眼。他几个起落来到近前,确认了妖狼已死,利索地将妖狼尸骸的功勋划拨到林衍的身份令牌上,同时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衍和王清漪。
“南三营,七小队,林衍。”他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他很清楚,在这种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一个懂得审时度势、指挥若定,并且还有这等精锐同伴配合的稳健队长,远比一个只知道蛮干的莽夫金贵得多。
邱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咧开嘴,用沾满兽血的刀背拍了拍身边一个吓得脸都白了的散修,故意扯着嗓子吹嘘道:
“他娘的,都瞅明白了没?咱们队长带队,就是这个!稳!别看咱们装备破烂,干起活来,不比那些穿得人模狗样的大宗门弟子差!”
他这话引得旁边几支队伍的本地修士一阵哄笑,气氛反倒轻松了不少。他们看向林衍小队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排斥和轻视,变成了发自真心的认同。在这种地方,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林衍没有理会邱鸣的吹嘘,也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冷静地将妖狼的尸骸和有价值的材料尽数收起。
同时命令李云溪将收获和功勋都记在账本上。
队伍人多了,最怕的就是糊涂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