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最后一名劫修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溅了邱鸣一身。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环首刀上最后一滴血珠顺着刀尖滑落。

陆槐那边也已结束，他一脚踹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动作粗暴地将战利品搜刮一空。

这伙气焰嚣张的劫修，在林衍等人的漫天符箓、飞剑与神识攻击的轮番招呼下，连句场面话都没能喊全，就已兵败如山倒。

既然决定出手，断然不能留下后患。

林衍手指翻飞间，几道火球符飞出，将地上的尸首连同血迹一同处理干净。随后，他熟练地将那些无主的储物袋一一捡起，神识粗略一扫，确认没有特殊标记后，才收了起来。

道观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阵幕闪烁了几下，彻底崩溃了。

“走，进去看看。”林衍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率先迈步，踏过那道已经朽坏、仿佛一碰就要散架的木门槛，走进了这座名为“听风观”的道观。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山门外还要刺鼻百倍，熏得人几欲作呕。

院内景象，宛如修罗场。

七八具身穿同样制式道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各异，显然都经历了残酷的搏杀。青石板的缝隙间，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宣告着这场屠杀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主殿的殿门大开着，里面传来一阵压抑又痛苦的咳喘声。

林衍眼神一凝，对身后的邱鸣和陆槐打了个手势，自己则提着子母追光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殿内同样一片狼藉。神像倒塌，供桌翻倒，一根断裂的殿柱下，斜靠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他身上的灰色道袍被血染成了暗紫色，胸口一个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筑基中期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命不久矣。

而在他身前，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正用自己瘦弱的身躯，将他牢牢护住。

少女的状况同样糟糕。一身青色劲装上满是破口和污迹，白皙的脸蛋上蹭满了灰尘，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她紧握着一柄卷了刃的短剑，手臂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炼气四层的法力波动几近于无。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幼兽，警惕地盯着门口的林衍一行人。

林衍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他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来意。

“外面的劫修，我们已经解决了，小友不必紧张，我们是正道修士，”他的声音很平静。

听到这句话，少女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下，但眼中的戒备却没有减少分毫。她强撑着开口：

“我叫沈栖梧，是听风观的弟子。”她挺了挺胸膛，仿佛这样能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一些，“观里的东西，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求你们……别再为难我师父了，他伤得很重。”

王清漪看着她那副外强中干、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软。连日的奔波与厮杀让她也疲惫不堪，此刻看到这少女，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她上前一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玉瓶，轻轻放在离少女不远处的地面上。

“我是丹师。”王清漪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你师父的伤不能再拖了。这瓶‘凝血膏’你先拿着，至少能让他止住血。”

那名叫沈栖梧的少女愣住了，看着地上的玉瓶，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咳……咳咳……”一直沉默的老道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费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视线在林衍、王清漪、邱鸣和陆槐四人身上逐一扫过。

那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警惕，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死寂。他看清了这支队伍的构成，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神情疲惫但眼神锐利，这是一支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队伍。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多谢……道友的好意。”老道摆了摆手，示意王清漪不必白费功夫，他的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撑不过今晚了……咳咳……”

他没有再纠结自己的伤势，反而将目光投向林衍，挣扎着想要拱手行礼，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诸位道友不用麻烦，”

一旁的邱鸣，早已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他默默别过头去，不忍再看。这场景，似乎勾起了他某些不愿回首的往事。

林衍沉默着。

“道长先休息，我们暂时不走。”林衍的语气依旧冷静，“外面的劫修虽然解决了，但难保没有同伙。现在离开，并不安全。”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对众人下令：

“邱鸣，你去山门口守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陆槐，你把道观里外都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暗道或者漏网之鱼。”

“清漪，你先帮老道长看看伤势，尽力而为。”

“冯素、云溪，你们帮忙把道观的尸体收敛了把，另外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他条理分明地分派着任务，自己则走到大殿门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纸和阵盘，开始在周围布置起警戒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