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的念头一旦生根,便会如疯长的野草,再难根除。
林衍没有再耽搁,果决地将心中盘算许久的计划付诸行动。
他依着那上古残魂极不情愿,却又不敢藏私的法子,先从仙牧空间中取出了那块灵光黯淡的暗红色残片。这残片是当年焚天宗金丹长老的本命法宝碎片,其上残留的气息,与这地底深处的禁制余势同出一源,正是绝佳的引子。
“小子,想清楚了,这九幽阴火霸道绝伦,即便只是引动一丝本源,也足以让你这筑基修士形神俱灭!”仙牧空间里,上古残魂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警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可若是失败,也别怪老夫。”
这老鬼,先诱惑自己,此刻又极力劝阻,显然是怕林衍提前把他处理了。
林衍他深吸一口气,将《木甲护身术》催发到极致,一面厚实的青色光盾浮现在身前,同时,数十张二阶防御符箓被他扣在指间,随时准备激发。
做完这一切,他才手持残片,朝着那深坑边缘一处被岁月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地脉节点,一步步靠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无形的寒意便越是恐怖。
他身前的护体灵光如同被烈焰灼烧的薄冰,剧烈地扭曲乱颤,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那股钻心的寒意仿佛无数根冰针,无孔不入,要将他的神魂都彻底冻结。丹田之内,法力的消耗速度,比寻常斗法时快了数倍不止。
这段不过十余丈的距离,他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额角渗出的冷汗几乎在滴落的刹那便凝结成冰霜。
他清楚,稍有偏差,便是法力不济、被冻成冰雕的下场,连半分侥幸都无。
林衍将法力与神识一并压了上去,整个人都绷到了极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小小的残片与前方的节点之上。
当他用尽全力,将那枚冰冷的残片按入地脉节点时,整片死寂的古战场遗迹,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嗡——”
一道微弱却纯粹异常的禁制灵光,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突兀地从地脉节点深处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幽暗的弧线,精准地射向百丈之外那团散发着恐怖寒意的幽蓝色灵火。
两者之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建立起了一丝脆弱的联系。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流逝。
足足耗了近一个时辰,当林衍丹田内的法力几乎被抽干,脸色苍白如纸时,那五阶灵火的最边缘,总算被这股牵引之力撕扯下来一缕。
那是一缕不过发丝般纤细的火种,同样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可它看着虽小,刚一脱离本体,便暴烈地朝着被禁制灵光包裹的林衍狠狠扑来!那股不讲道理的极寒,比先前还要霸道几分,竟冲得他身前数道防御灵光摇摇欲坠,险些当场溃散!
“来得好!”
林衍拼着经脉被冻得生疼的剧痛,眼中精光一闪。他强行运转《幻木火莲诀》,双属性法力自刺痛的经脉中奔涌而出,化为一张青红二色交织的坚韧大网,兜头便将这缕试图冲入他体内的火种死死罩住!
火种左冲右突,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次撞击都让法力大网剧烈震颤。但林衍的根基何其扎实,硬是凭着雄浑的法力,将其压制在原地,没有让它脱手乱飞。
他不敢耽搁,飞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特制的二阶封禁符箓,小心翼翼地将那依旧桀骜不驯的火种包裹了数层,直到其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这才松了口气,将其稳妥地收入一枚玉盒。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都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脱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这一缕火种虽然微弱,可其中蕴含的,却是实打实的灵火本源之力。这已是他如今这点修为,能从这鬼地方带走的最大一笔收获了。
仙牧空间之内,将外界惊心动魄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的血尸老鬼,那本就虚幻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后怕。
“他娘的,这小子,当真是个疯子!”它嫌弃地咂了咂嘴,声音里满是说不清的头疼,“这火,碰一下都得死。他竟真的敢去摸!”
它身旁,那上古残魂更是沉默不语,魂体缩在角落,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它原本还存着几分看好戏,甚至盼着林衍失手身亡,自己好有机会脱困的心思。
可现在,那点心思早已被冻成了冰渣。
这个筑基修士,不仅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更有着一股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疯狂与胆魄。
他……真的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