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大殿布置很普通,有些不像大殿,而是“门”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走向另一侧的出口,眼前骤然一亮,一片宏伟得令人窒息的景象撞入眼帘。
这哪里是什么洞府,分明是一座藏于山腹之中的地下皇城。
连绵不绝的宫殿群依着山体内部的天然走势而建,高低错落,鳞次栉比。每一座宫殿的飞檐翘角上,都雕刻着形态各异、展翅欲飞的灵禽奇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石雕的束缚,冲上云霄。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广场,广场四周立着数根合抱粗的盘龙石柱,巨龙盘旋而上,龙目炯炯,威严赫赫。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处雕栏,都渗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奢华与霸气。
“好家伙……”林衍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咂了咂嘴,“这位金丹前辈,生前怕不是个皇帝吧?这排场,比凡俗王朝的皇宫可阔气太多了。”
他四下打量,语气里满是惊叹与调侃:“把洞府修成这样,得砸进去多少灵石?真是会享受。”
苏晚棠踏上汉白玉台阶,指尖轻轻拂过栏杆上精美繁复的云纹雕花,眼神平静无波。
“金丹修士大多好此奢华。对他们而言,营造这等规模的洞府,花费算不得惊人修仙界有专用于此道的高阶营造符,其理与低阶的黄土力士符相通。”
“只不过,高阶符箓生成的黄土力士更为精巧,不仅力大无穷,更能依主人心意雕梁画栋,巧夺天工。”
林衍听了这番解释,这才恍然,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自己这底层修士的见识,确实还有待提高。
两人立于广场中央,迅速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布局。这片宫殿群以正中那座最为巍峨的主殿为核心,四周如众星拱月般环绕着十几座规模稍小的偏殿。
“我们先从外围搜起,把这些偏殿都探查一遍。”林衍提出了一个稳妥的方案,“主殿中定然藏着最大的机缘,但也必然伴随着最致命的凶险。先把周围的威胁排查干净,免得到时候腹背受敌。”
苏晚棠微微颔首,赞同他这种稳扎稳打的思路。
两人选定方向,沿着左侧的长廊,很快来到第一座偏殿门前。殿门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禁制流光,但历经岁月侵蚀,早已残破不堪,灵光黯淡。
苏晚棠取出罗盘,指尖在上面飞快掐算推演,片刻后,她便锁定了阵法的薄弱节点,对林衍示意。
林衍心领神会,手中青锋剑应声而出,化作一道凌厉青芒,不偏不倚地斩在苏晚棠所指之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层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溃散成漫天光点。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沉闷的霉腐之气扑面而来。殿内陈设简单,似乎是一间用来起居会客的厢房,摆放着几套用名贵灵木打造的桌椅床榻。可惜时光无情,这些灵木的灵性早已流失殆尽,指尖轻轻一碰,便化作一堆腐朽的木屑。
两人在殿内仔细搜寻了一圈,结果一无所获,连块下品灵石的影子都没见到。
“看来这位前辈离开时走得颇为从容,连杂物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林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略感无奈。
他们并未气馁,退出偏殿,继续走向下一座。
在接下来的大半日里,两人如同勤劳的工蜂,将外围十余座偏殿的禁制一一破除。这些禁制五花八门,有的附带毒咒,有的暗藏杀机,但在苏晚棠精妙的阵法推演与林衍干脆利落的暴力破拆面前,这些残阵根本构不成有效的阻碍。
只是结果令人有些郁闷,大部分偏殿都空空如也,尤其是那些看似给弟子或仆役居住的殿宇,更是比脸还干净。
直到他们推开一座挂着“制符殿”牌匾的厚重石门,眼前的景象才总算让两人精神为之一振。
殿内摆放着数张宽大的青石长案,案上散落着早已干涸凝固的朱砂与符墨,还有大量绘制失败的废弃符纸。
林衍快步上前,在一堆废纸中仔细翻找,很快,他眼底掠过一抹喜色,从中拈出两枚色泽黯淡的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玉简内记载着数种高阶符文绘制之法。这些符文虽然算不上惊世骇俗的秘术,但对于他这位符师而言,其参考价值无可估量,是不错的收获。
两人继续前行,又相继破开了炼丹殿与炼器殿的禁制。
炼丹大殿中央,那个引动地火的法阵早已彻底熄灭,巨大的丹炉也不翼而飞,想必是被洞府主人一并带走了。不过,苏晚棠眼尖,在角落一堆废弃的药渣里,翻找出几颗药效流失严重的废丹。此丹虽已无法服用,但带回去研究丹方,亦有其用。
至于炼器大殿,则更为寒酸,除了满地的金属碎屑和几柄残破的炼器锤,再无他物。
总的来说,外围偏殿的收获寥寥,实在有些对不起这洞府的气派。
就在他们清扫完所有可见的偏殿,准备前往主殿时,却在最右侧一座极为偏僻的小殿前遇到了麻烦。
这座小殿的禁制,竟比其他所有偏殿的禁制加起来都要完整坚固。两人联手猛攻,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才用尽浑身解数,将那扇紧闭的大门强行轰开。
大门洞开的一刹那,一股无比凶悍、锐利如刀的金属气息狂涌而出!
林衍与苏晚棠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握紧法器,全身法力瞬间提至巅峰,摆出了防御姿态。
只见昏暗的小殿正中,静静伫立着一头巨大的金属傀儡。
这傀儡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暗金色灵矿铸成,外形如一头展翅欲飞的雄鹰,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它那双由硕大红宝石镶嵌而成的眼瞳,正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散发着冰冷无情的光。
从其周身逸散出的灵压波动判断,这赫然是一头货真价实的三阶傀儡!
一头全盛时期的三阶傀儡,其战力足以媲美金丹初期的修士!
林衍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套银白色的剑阵已悄然悬浮于身前,剑气吞吐,蓄势待发。苏晚棠同样如临大敌,手中的水蓝色短剑上寒气缭绕,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出细碎的冰晶。
两人屏住呼吸,与那头雄鹰傀儡紧张对峙,谁也不敢率先打破这死寂。
然而,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傀儡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一尊精美的雕塑。
林衍胆子大了些,分出一缕神识,如游丝般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神识一触及傀儡的躯体,他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由极度的紧张转为难以抑制的狂喜。
“别紧张,是个空壳子!”林衍收起剑阵,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小殿。
苏晚棠依旧保持着警惕,跟在他身后,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这头三阶傀儡的核心阵法保存完好,工艺也极为精湛。”林衍走到傀儡身旁,像抚摸稀世珍宝一般,用带着几分专业的手法敲了敲那冰冷的暗金色外壳,发出清脆的金属回响。
“但驱动它的极品灵石,灵力早就随着漫长的岁月流逝,消耗殆尽了。”他笑着解释道,“别说攻击,它现在连抬起一根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这话,苏晚棠才彻底放下心来。
林衍作为半个傀儡师,自然不会客气,毫不犹豫地将这具庞大的三阶傀儡收入储物袋中。
虽然眼下没有极品灵石来驱动它,但这具完好的三阶傀儡外壳本身就是一件至宝。只要带回去稍加修复,再设法为其寻得合适的动力源,这东西,绝对是一张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强大底牌!
这无疑是他们进入洞府至今,得到的最实在的一件重宝。
搜刮完所有偏殿,外围的机缘算是被他们榨干了。
林衍和苏晚棠重新站在空旷的广场上,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座最为宏伟的主殿。主殿大门紧闭,沉默地矗立在台阶的尽头,透着一股庄严肃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沉重气息。
此前的收获,不过是些开胃小菜。真正的金丹后期大修士的传承,以及最惊人的宝物,毫无疑问,都藏在那座大殿之内。
两人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走吧。”林衍深吸一口气,眼神沉稳而坚定,“是龙潭还是虎穴,总要去闯一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