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识海内的那座无形囚笼中,极光散人那团残破的魂影剧烈地颤抖着,先前那股金丹后期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道友!道友手下留情!”他再也不敢自称“本座”,连称呼都换成了透着敬畏的“道友”,“只要道友肯饶我一命,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这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林衍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一道冰冷的意念在识海中回荡:“代价?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残魂,还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代价?”
极光散人一听这话,非但没有绝望,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有用!我当然有用!道友,我乃散修出身,能修炼到金丹后期,靠的绝非单一的功法传承!”
他的魂体光芒闪烁,急切地推销着自己:“我精通阵法,这座洞府内外所有禁制皆由我亲手布置,其玄奥之处,道友想必已经领教过了!只要道友愿意,我可以将毕生阵道心得倾囊相授!”
“我亦通晓炼丹之道!早年曾得过一份上古丹道传承,虽算不上顶尖,但三阶丹药的炼制之法,我知晓不下数十种!其中不乏几种早已失传的古方!”
“还有制符!道友想必也是符师,但你的符道传承,恐怕还停留在二阶吧?我可以给你更高阶的传承,助你符道大进!”
他一口气将自己的本事抖落个干净,生怕说慢了半句,就被林衍彻底抹杀。
“散修出身,修仙百艺,我几乎样样精通!道友,留着我,就等于随身带了一个活了近千年的万宝全书!无论你遇到何种难题,我都能为你出谋划策!”
这番话,倒是让林衍心中微微一动。
他确实缺少系统的传承,一路走来,全靠自己摸索与零散的机缘。若真有这么一个老怪物在旁指点,许多弯路的确可以避免。
见林衍似乎有所松动,极光散人立刻趁热打铁,抛出了一个更大的诱饵。
“道友,主殿那池中的九幻天莲,你也见到了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那可是结婴至宝!虽然尚未成熟,但只要有我在,便能以秘法催生,让你在有生之年,看到它九色齐放的那一天!”
这话说得天花乱坠,林衍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催生结婴灵物?这老怪真当自己是三岁孩童不成。
不过,这番求饶倒是让殿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苏晚棠站在一旁,听着林衍转述识海内的对话,那张清丽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古怪神色。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没有骨气的金丹残魂。
前头那两个为了宝物反目的老头,临死前还知放几句狠话,这位倒好,直接跪地求饶,姿态低得像个晚辈。
“想活命,可以。”林衍的意念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酷,“但总得先拿出点诚意来。”
他心念一动,一枚空白的玉简凭空出现在囚笼之外。
“把你所说的符道传承,先烙印一份出来,让我瞧瞧成色。”
极光散人看着那枚玉简,魂体一阵扭动,脸上满是挣扎与不舍。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本事之一,就这么交出去,他心疼得厉害。
可当他看到那几只噬魂金蝉又开始在他周围盘旋,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嗡鸣时,心中那点不舍立刻被求生的欲望冲得一干二净。
“给!我给!”他几乎是尖叫着喊道。
一道微弱的魂力从囚笼的缝隙中探出,颤颤巍巍地贴上那枚空白玉简。片刻之后,玉简上灵光一闪,已然被烙印上了满满的信息。
林衍收回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这老怪物倒还算识相,没有弄虚作假。玉简中记载的,是一套极为完整详尽的符道传承,其中光是二阶灵符的绘制之法,便有一百余种,从二阶下品到二阶上品,几乎涵盖了斗法、防御、辅助等所有门类。
这对林衍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的符道造诣,早就被精于此道的王清漪甩在了身后,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苦于没有高阶的传承。尤其是二阶上品灵符,他手中会画的不过寥寥数种,且都是些大路货色。
有了这份传承,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材料练习,他的符道水平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不过,林衍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淡。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简,意念再次传入识海:“就这?”
极光散人愣住了:“道友,这……这已是极大的诚意了!这份传承,足以让任何一个二阶符师疯狂!”
“我要三阶的。”林衍的语气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你一个金丹后期修士,手里会没有三阶符箓的传承?别拿这些哄骗筑基修士的东西来糊弄我。”
这一下,极光散人却不肯了。
他魂体一缩,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道友,凡事总得讲个你来我往。我已经表示了我的诚意,现在,也该轮到道友你表示一下你的诚意了。”
“你若连让我活下去的保证都不给,我便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再交出任何东西!”
这老狐狸,关键时刻倒还懂得讨价还价。
林衍心中冷哼,却也没有再继续逼迫。
这老怪说得没错,逼得太紧,狗急跳墙,反倒不美。
他本就没打算现在就杀了这极光散人,一个活着的金丹残魂,其价值远比一团纯粹的神魂能量要大得多。
他收回心神,睁开双眼,看向一旁的苏晚棠,将刚才的交涉简单说了一遍。
“林兄打算如何处置他?”苏晚棠问道。
林衍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