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那平淡且不容置疑的话语在开阔的场地上回荡开来。
原本充斥着绝望的广场陷入了刹那的死寂。
上百名跪伏在地上的玉水宗弟子纷纷艰难地转过头。
他们用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衣青年。
人群的眼底交织着浓烈的惊骇。
在他们看来,敢用这种语气训斥萧天绝的人,下场必然惨绝人寰。
“哈哈哈哈!”
萧天绝单手按着大腿,从宽大的太师椅上霍然站起。
他笑得前俯后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谵语。
他手中那柄晶莹剔透的长剑因主人的情绪波动而发出阵阵刺耳的嗡鸣。
剑刃表面隐隐有暴躁的灵力气旋在快速汇聚。
“你居然敢叫本公子滚?”
萧天绝的笑声猝然收敛,五官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那双眼睛变得阴毒无比,犹如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荒野凶兽。
“即便是在天才云集的天涯书院内院,也从未有人敢这般轻慢于我!”
他提着那柄名为凌风的宝剑,顺着汉白玉台阶缓步走下。
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每向下迈出一步,周身萦绕的凌厉剑意便随之向上攀升一截。
无形的剑气割裂了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密的嘶嘶声。
“玉彩环,看来你不仅没能带回宗门信物,还带回了一个满口胡言的失心疯患者。”
萧天绝死死盯着叶晨的脸庞,手中的凌风剑斜斜指向地面。
锋利的剑尖在坚硬的石板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刺目的火花在白昼下依然显得分外耀眼。
“既然你这么急着想在女人面前出风头,那本公子今日就破例成全你。”
萧天绝在距离叶晨十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露。
“我会用这柄上品法器,在你身上精准地刺出一百零八个血窟窿。”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鲜血在石板上流干,体会绝望的滋味。”
面对这番恶毒的威胁,叶晨依旧保持着束手而立的姿态。
他神色从容,未曾触碰佩戴在腰间的醉雪剑。
甚至连周身的防御真气都没有提起的迹象。
“就凭你这种三脚猫的功夫,也配与我谈论剑道?”
这极其轻蔑的言辞,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
“大言不惭的蝼蚁,给我去死!”
萧天绝目眦欲裂地爆喝出声,属于紫府后期巅峰的强悍气息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狂暴的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飓风,蛮横地扫过整个广场。
那些修为低下的玉水宗弟子被这股威压逼得直接趴伏在地上。
他们感觉背上压着千斤巨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萧天绝的身形在原地猝然模糊,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色残影向前突进。
“风雷绝杀剑!”
伴随着他撕裂喉咙般的狂啸,凌风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剑的牵引下陷入了彻底的暴走。
刺目的湛蓝色雷电在透明的剑身表面疯狂游走跳跃。
剧烈的风啸声混合着滚滚雷鸣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这一剑带起的恐怖气压,将两人之间平整的青石板尽数碾碎成齑粉。
漫天石粉飞舞中,一道长达十丈的雷霆剑气横空出世。
这道裹挟着毁灭气息的巨型剑芒,直奔叶晨的头顶百会穴怒劈而下。
四周跪伏的众人无不惊恐地闭上双眼。
他们实在不忍直视叶晨被这一剑劈成两半的血腥场景。
萧天绝的嘴角已经提前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风雷绝杀剑的锁定下,即便是同阶修士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似乎已经闻到了叶晨躯体在雷霆中化作焦炭的刺鼻气味。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雷霆一击,叶晨的表情依然古井无波。
他只是从容不迫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修长白皙的五指并没有去握住背后背负的兵刃。
他极其随意地并拢了食指与中指,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剑诀手势。
丹田深处的紫府灵力被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极度压缩。
在那双指的顶端,一点极细微的暗金色剑光悄然凝聚成型。
这点指尖亮芒极其内敛,光晕流转间没有泄露半分多余的能量。
它远没有萧天绝那道十丈风雷剑气那般声势浩大、遮天蔽日。
但就在这滴暗金色亮芒显现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萧天绝手中紧握的凌风剑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剑身发出犹如哀鸣般的呜咽,连带着那些湛蓝色的雷光都变得明灭不定。
那是低阶法器在感受到高维绝对压制时产生的恐惧本能。
“这种破绽百出的三流剑招,也敢在外面自称天骄?”
叶晨眼神陡然转冷,指尖对准头顶劈落的雷霆剑气顺势点出。
一道细如毫针的暗金色指芒离体飞出。
它在那雷霆万钧的重压之下,毫无畏惧地逆流直冲苍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