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在耳畔回荡,叶晨那凝结出虚丹的恐怖气息终于尽数收敛入体。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跪地膜拜的纪元门精锐。
他直接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青色残影。
叶晨径直冲向了大本营地宫最深处的那座极寒密室。
厚重的玄铁石门被他一把蛮横地推开。
一股足以将普通紫府修士冻僵的刺骨寒气扑面而来。
叶晨踩着满地惨白的冰霜,大步走到了那具巨大的万年玄冰棺之前。
冰棺内,安幼鱼依然毫无知觉地静静沉睡着。
她那张曾经绝美动人的脸庞,此刻已经苍白得没有了一点血色。
甚至在那苍白之中,还隐隐透着一层令人心惊肉跳的死灰之气。
叶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布满暗金色龙纹的右手重重地按在了冰冷刺骨的棺盖上。
刚刚凝结成型的虚丹之力,顺着他的掌心,极其小心地探入了安幼鱼的体内。
神识刚刚触碰到安幼鱼的心脉,叶晨的脸色便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
之前用凛霜玄水强行冻结的那股九幽绝毒,此时竟然已经开始出现了复苏的迹象。
那股霸道无比的毒素犹如无数条极其细小的黑色毒蛇。
它们正在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啃食着那层护住心脉的极寒冰晶。
毒素早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安幼鱼脏腑的最深处。
凛霜玄水的药效,在对抗这等高阶位面奇毒的拉锯战中,即将耗尽。
安幼鱼体内那原本就被冻结得极其微弱的生机,正在随着毒素的渗透而进一步流逝。
叶晨死死地咬紧了牙关。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安幼鱼的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了随时都会熄灭的边缘。
“这该死的绝毒!”
叶晨在心底发出一声充满暴戾杀机的怒吼。
他那堪比玄铁般的拳头死死地攥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玉坠微微发亮,云霄那道虚淡的神念法身悬浮在半空,气息极不稳定。
她看着冰棺中的安幼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不用怀疑先前那趟莽荒之行。”
“万载衍灵青莲确实已经被我用来重塑肉身,那份造化并未浪费。”
“只是我那具新生仙躯尚需温养,无法真正长久行走于外,所以你如今见到的,始终只是我分化出来的神念法身。”
“而安幼鱼的问题,与我不同。”
“她不是缺一具承载神魂的躯壳,而是心脉与生机正在被九幽绝毒持续吞噬。”
“所以莽荒那条线,到了这里便已经断了。”
“接下来,你只能去更高位面的朱雀界。”
按照目前的毒素蔓延速度来推算。
最多只能再压制三天。
如果三天之内无法根除毒素并修复她那残破不堪的心脉。
这个为了保护云槿而挺身挡刀的傻丫头,就真的要香消玉殒了。
哪怕是虚丹境的通天修为,在这等深入骨髓的剧毒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叶晨陷入极度焦躁与绝望的这一刻。
一直挂在他胸前的那枚古朴玉坠,突然闪烁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光芒。
云霄那道为了施展仙禁而消耗过度的神念法身,极其虚弱地从玉坠空间内飘然而出。
她的身影已经变得极其透明,显然是从那具尚未完全稳固的新生肉身中再次强行分化出来的。
云霄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那双清冷的美眸看了一眼冰棺中的安幼鱼。
“叶晨,不要白费力气了。”
云霄那虚弱得随时都会断绝的嗓音在密室内响起。
“地球上那些凡俗的灵药,甚至是寻常修真界的极品丹药,对这种层次的毒素都已经毫无作用了。”
叶晨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云霄的虚影。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救活她!”
云霄微微摇了摇头。
“想要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唯有找到传说中的九幽返命草。”
“只有那种夺天地造化的绝世神物,才能强行重塑她那被毒素腐蚀的心脉,做到起死回生。”
听到这个名字,叶晨那庞大如海的识海立刻翻滚起来。
他开始翻阅前世在玄武界所掌握的那些浩如烟海的传承记忆。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叶晨便找到了关于这种神物的线索。
记忆中清晰地记载着,九幽返命草生长的条件极其苛刻且违背常理。
它只诞生在那种极阴与极热法则相互交汇碰撞的恐怖异界深处。
“这种环境,这颗废星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叶晨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云霄点了点头,她那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凝重之色。
“我先前借万载衍灵青莲重塑肉身,已经耗掉了你在莽荒腹地所得的那份最大造化。”
“如今再想救她,地球与莽荒外围都已无药可寻。”
“你若想寻得此药,唯有离开这方下界,前往通往更高位面的朱雀界。”
“朱雀界?”
叶晨的双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凌厉的精光。
云霄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远比地球,甚至比玄武界还要高级的恐怖修真位面。”
“那里危机四伏,法则森严,随便一头成年妖兽都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实力。”
“以你现在的虚丹修为踏入其中,无疑是九死一生。”
叶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傲的冷笑。
“我叶晨这一生,何惧生死?”
“只要能救活幼鱼,就算是九幽地狱,我也要闯上一闯。”
看着叶晨那坚如磐石的眼神,云霄不再劝阻。
她强撑着快要消散的神念,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了几个繁复的推演法诀。
片刻之后,云霄那透明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
“我已经通过大道法则推演出了那个古老通道在地球上的具体位置坐标。”
云霄的语气变得极其虚弱。
“那个通道隐藏在华夏西北方,昆仑山脉最深处的一座上古星阵之中。”
“你必须抓紧时间,那星阵年久失修,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叶晨将那个确切的空间坐标死死地刻入了识海深处。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
叶晨最后看了一眼冰棺中那张恬静苍白的容颜。
“幼鱼,等我。”
他霍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冰冷刺骨的地下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