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之上,唐家那架奢华的私人专机正在云层中平稳穿梭。
机舱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唐冰妍坐立不安地望着窗外的云海,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而陆言则闭目养神,犹如一尊安静的雕塑,浑身气息内敛到了极点。
几个小时的飞行转瞬即逝。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飞机稳稳地降落在了港岛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位上。
陆言和唐冰妍沿着VIP通道快步走出接机大厅。
刚通过安全门,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便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
她身上穿着一套做工考究的黑色职业套裙,将姣好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但这名女子的神色却显得极为焦躁。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中还夹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恐慌。
“冰妍姐,谢天谢地,你总算是赶过来了!”
年轻女子几步上前,紧紧地攥住了唐冰妍的手掌,连说话的尾音都在发颤。
“芷瑶,你先别慌,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唐冰妍反手握住她,赶忙侧过身进行介绍。
“这位是陆言陆先生,是我专门从京城请来帮我们收拾残局的顶尖高手。”
“陆先生,这位便是港岛谢家的千金,谢芷瑶。”
谢芷瑶闻声,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陆言。
看清陆言面容的那一刻,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她显然没有料想到,唐家在面临如此生死存亡的关头,派来的“顶尖帮手”竟然会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后生。
这年纪,看起来甚至比她还要小上几岁。
但出于大家闺秀的良好教养,谢芷瑶还是勉强压下心头的疑虑,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微笑。
“陆先生您好,我是谢芷瑶,这次家父遇袭,实在是要劳烦您费心了。”
陆言只是一脸淡漠地微微颔首,并没有给出多余的客套回应。
就在谢芷瑶准备引路前往地下停车场的这一秒。
陆言原本低垂的眼眸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扬起。
他的眼神在一瞬之间变得锐利如刀。
一股强悍无匹、足以碾压世俗武者的金丹神识,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呈放射状激荡开来。
神识在短暂的眨眼功夫里,便无死角地覆盖了方圆百米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潜藏在杂乱人群中的异样波动。
就在航站楼二层右侧的一处玻璃围栏边缘。
有三道冰冷且夹杂着浓烈杀意的目光,正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锁定在他们三人的后背上。
那是三个做着普通旅客打扮、身穿灰暗便装的中年男子。
他们表面上正靠着栏杆有说有笑地闲聊。
但实际上,他们的站位互为犄角,眼神阴沉毒辣,腰间的夹克下更是鼓起了一块四四方方的诡异轮廓。
李家安插在机场的这群眼线,动作倒是出乎意料的迅速。
陆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满含讥讽的冷笑。
他依旧保持着单手插兜的随性姿态。
接着,他不着痕迹地伸出左手,从谢芷瑶怀里抱着的那束用于接机的百合花中穿过。
“谢小姐不必这么客气。”
陆言的语气平缓,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产生丝毫的紊乱。
在说话的间隙,他那修长的手指犹如抚弄琴弦一般,漫不经心地从花束的顶端拂过。
三枚洁白娇嫩的百合花瓣,轻飘飘地脱离了花蕊,落入他的指间。
这些在常人眼中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植物纤维。
在陆言指尖的这一刻,却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可怖的魔力。
“咻!咻!咻!”
三道尖锐、如同裂帛般的凄厉破风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开来。
由于这声音出现得太过突兀,且速度突破了音障。
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旅客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产生的爆鸣异样。
那三枚原本轻柔如羽的花瓣。
在陆言强悍的金丹真气疯狂灌注之下,边缘变得比经过千锤百炼的绝世神兵还要锋利。
它们轻而易举地划破了航站楼内浑浊的虚空。
花瓣表面甚至因为剧烈的摩擦而隐隐泛起了暗金色的流光。
它们挟带着足以轻易洞穿十厘米精钢装甲的恐怖动能。
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刁钻轨迹,精准地向上飙射而去。
目标直指二楼围栏处那三名伪装完美的李家精锐杀手。
这三名杀手都是李家花费重金培养的内劲武者。
但面对这如同天外飞仙般的夺命攻击,他们甚至连大脑皮层产生警惕信号的时间都没有。
噗!噗!噗!
三声沉闷、犹如利刃切开败革般的细微声响连成一线。
那三枚裹挟着狂暴真气的花瓣,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
摧枯拉朽般地直接贯穿了这三名杀手坚硬的颅骨,从他们的眉心处对穿而过。
在这股属于修仙者的绝对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内家护体真气简直脆弱得犹如一层窗户纸。
三个大活人,甚至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从喉咙里挤出。
他们原本聚焦在瞄准目标上的瞳孔,迅速放缩并彻底涣散开来。
三具高大的身躯在经历了短暂的僵硬后,犹如失去提线的木偶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温热刺目的鲜血顺着他们失去血色的额头缓缓溢出。
每一个人的眉心正中央,都多出了一道平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红痕。
直到那三具尸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彻走廊。
二楼周围的那些过路行人才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声。
原本井然有序的机场大厅,顿时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身处一楼的陆言却只是随随便便地拍了拍双手。
他甚至还低头弹了弹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粉尘。
他面色红润,心跳平稳,神态自若。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随手碾死了三只烦人的苍蝇。
“前面带路吧。”
陆言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早已经惊骇到失语的谢芷瑶。
“别让这几条不长眼的杂鱼,耽误了我们去办正事的时间。”
唐冰妍跟随陆言经历了京城的一系列血雨腥风,早已经对他这种杀伐果断的铁血手腕习以为常。
她只是略带同情地抬头瞥了一眼二楼已经乱作一团的骚乱中心。
而初次见识这场面的谢芷瑶,则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僵立在了原地。
她那双平时充满精明干练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几乎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言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轻易地把三条人命抹杀掉了?
而且用的仅仅只是她刚买来接机的三片花瓣?
谢芷瑶出身港岛老牌家族,自然清楚这世上有着超出常人理解的武道宗师存在。
但像这般信手拈来、将飞花摘叶化为恐怖杀器的神仙手段,她生平仅见。
这种完全颠覆了物理常识的可怕攻击,已经彻底突破了她这二十多年来构建的认知极限。
她战战兢兢地仰视着陆言那张平静到骨子里的冷峻侧脸。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敬畏与恐惧,犹如藤蔓般迅速爬满了她的全身。
这个被唐家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世家子弟。
这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嗜血杀神!
“芷瑶,别愣着了,快走,安保人员马上就要过来了,先去停车场。”
唐冰妍伸出手,用力地拽了拽谢芷瑶的衣袖,低声催促了一句。
谢芷瑶这才犹如大梦初醒般猛然打了个寒颤。
她慌乱地收回了那充满恐惧的目光。
“好……好的,陆先生,车子就停在地下A区,这边请……”
她再次开口时,原本干练的嗓音中已经多出了几分明显的颤抖。
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恭敬。
陆言双手重新负于身后,迈着气定神闲的步子向外走去。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伴随着这三具尸体的倒下。
从这一分这一秒开始。
港岛的李家和郑家,不仅会第一时间知晓他这位不速之客已经踏上了这片土地。
更会深刻地认识到,这位跨海而来的过江龙,是一个惹不起、碰不得的绝对禁忌。
这也是陆言大发慈悲,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港岛地头蛇们,免费上的第一堂生动课程。
这堂课的名字。
就叫作杀鸡儆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