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纯铜大门在陆言不计后果的野蛮冲撞下轰然倒塌,巨大的金属轰鸣声震得方圆数里地动山摇。
漫天的烟尘与碎石混合着雨水四处飞溅,在庄园前院的草坪上砸出无数个深坑。
那辆立下汗马功劳的阿斯顿马丁在完成最后一击后彻底宣告报废,引擎盖下冒着滚滚黑烟,惨烈地停在庭院正中央。
陆言抬腿一脚踹开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拎着那个全身骨骼寸断、早已经被撞成一滩烂肉的伏击队长跳下车来。
他随意地甩动右臂,将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犹如丢弃一袋垃圾般扔在了修剪平整的名贵草坪上。
“陆言,你果然是个不知死活、胆大包天的疯子!”
李鹤年那充满阴鸷与怨毒的声音从主屋二楼宽敞的露台上传来。
此时的李家家主穿着一袭考究的黑色唐装,苍老的脸庞在闪电的映照下扭曲变形,眼神中透着一种陷入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在他身后的浓重阴影中,隐约站立着数十名气息深沉绵长、手持特制兵刃的黑衣武者。
“血煞岛那种凶险之地都没能要了你的小命,老夫承认你确实有些逆天的运道。”
“但既然你今晚主动送上门踏进了老夫的庄园,就别想再留着全尸走出去半步!”
李鹤年干枯的双手猛然举过头顶,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歇斯底里的狂吼。
“给老夫开阵,催动血雾杀阵,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给我当场炼化!”
话音落下的转眼间,整个奢华庄园的地面毫无预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四根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灰色石柱从院落的东南西北四个隐秘角落破土而出,石柱表面篆刻着无数诡异扭曲的血色符文。
一股浓烈到令人胃部翻江倒海的刺鼻血腥味,顷刻间弥漫在空气中。
四道暗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在半空中急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半球形血网,将整座庄园的生机死死封锁在内。
陆言气定神闲地置身于漫天弥漫的粘稠血雾之中,很快便察觉到皮肤表层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这些怨毒的血气正试图寻找缝隙,一点点腐蚀他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护体真气。
“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就是你这条老狗引以为傲的最后底牌?”
陆言孤身站在血雾的最中心,身形挺拔犹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之意。
“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毒阵法来对付我,李鹤年,你这条老狗还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缓慢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的虚空中用力一握,口中吐出一声足以震塌地宫的断喝。
“焚玉鼎,给我现世!”
伴随着一声悠远且沉闷的金属共鸣音,一尊足有千斤之重的古朴青铜方鼎凭空出现在陆言的身前。
青铜鼎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神农古朴虚影,散发出一股足以镇压诸天邪祟的浩瀚神圣气息。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血雾便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自动退散开来。
“全给我破!”
陆言双臂肌肉高高隆起,体内精纯的地皇真气犹如决堤的怒潮般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双掌之中。
他竟然将这尊在修行界用来炼丹的无上法宝,当成了一柄最为沉重霸道的攻城战锤。
陆言单臂抡起重达千斤的焚玉鼎,整个人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朝着庄园后堂那座作为核心阵眼的假山重重砸去。
焚玉鼎挟带着万钧雷霆之力,犹如一颗天外坠落的燃烧陨石,正面撞击在巨大的假山之上。
那座耗资数千万、完全由名贵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大型假山,在接触到鼎身的刹那间便被那股不可理喻的恐怖巨力直接震成了漫天齑粉。
原本坚不可摧的血色光幕在这沉重一击下寸寸崩裂,化作无数暗淡的光点消散在雨夜中。
恐怖的能量气浪以撞击点为圆心,呈同心圆状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十余名站在李鹤年身边企图伺机而动的李家精锐武者,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气浪生生震碎了全身内脏,化作一地凄惨的血肉模糊。
“这绝对不可能,这阵法可是少主亲自出手布置的无上杀局!”
李鹤年惊恐欲绝地向后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积水的露台上,胸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起伏着。
假山崩塌的漫天废墟中,几道灰头土脸的狼狈身影被余波震得倒飞了出来。
其中几个是李家供奉堂的高级长老,此刻全都衣衫褴褛、口吐鲜血。
而在那堆乱石的最下方,一名穿着暗红色僧袍的枯瘦老者,正满脸血污地试图用双手抠住地面往外爬。
这老者的一双眼睛早年间便瞎了一只,正是刚才一直隐藏在暗处试图借阵法偷袭的南洋降头师乃密。
“躲在暗处的阴沟老鼠,总算让我抓到你了。”
陆言单手拎着沉重的焚玉鼎,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石废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向面色如土的乃密。
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酝酿已久的浓烈杀机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