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内到处都是升腾的浓烟与烈火,原本极尽奢华的后庭内院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断壁残垣。
术士乃密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艰难地从乱石堆中挣扎着爬起身来。
他的半边身子都被刚才那股骇人的反震之力砸得骨骼碎裂,鲜血浸透了那件暗红色的僧袍。
那仅存的一只独眼中闪烁着恶毒至极的幽绿光芒,犹如一条随时准备反噬的毒蛇。
“既然你这竖子执意要赶尽杀绝,那老夫今日就算是拼了这具皮囊,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乃密狠下心来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蕴含着数十年修为的浓郁精血全数喷在手中那串白骨念珠上。
“万鬼噬魂大阵,阴兵借道,给我杀!”
他仰着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锐嘶叫,周身顿时涌起一股浓黑如墨的腥臭毒雾。
这些毒雾在半空中迅速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张面目狰狞、痛苦哀嚎的虚幻人脸。
成百上千的怨魂厉鬼齐声嘶吼着,携带着足以轻易腐蚀金石的阴寒剧毒,朝着陆言的周身大穴疯狂扑杀而去。
陆言却连闪避的动作都未曾做出,他的身形在毒雾逼近的前一秒变得模糊虚幻。
伴随着一声极低的轻斥,陆言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长串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那团声势浩大的毒雾直接扑在了一团空气上。
就在乃密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陆言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一辈子靠玩弄死者灵魂续命的渣滓,最终的下场注定是被灵魂彻底反噬。”
陆言的嗓音冷酷得不带人类情感,他的右手并指如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锋芒,蛮横地直接贯穿了乃密干瘪的胸膛。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陆言的手掌从乃密的后背毫无阻碍地穿透而出。
他五指骤然收拢,在指尖处死死扣住了一团闪烁着幽绿光芒、犹如植物根茎般的诡异煞根,随后粗暴地将其生生拔出体外。
乃密的独眼猛然外凸,原本笼罩在他周身耀武扬威的漫天毒雾在煞根离体的刹那间便烟消云散。
他那原本就枯瘦如柴的身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急速干瘪下去,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一具漆黑干瘪的骇人干尸。
陆言看也不看,随手甩动右臂,将那具轻飘飘的干尸如同朽木般扔进了不远处的熊熊火海之中。
缠绕在谢芷瑶和唐老太爷生命线上的最后一丝降头术隐患,终于随着乃密的灰飞烟灭而荡然无存。
陆言转过身,身形连连闪动,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废墟距离,稳稳地停在了李鹤年的身前。
“陆先生……陆爷爷!老朽真的知道错了!”
李鹤年由于见证了太多颠覆认知的恐怖杀戮,原本沙哑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声调。
他毫无尊严地双膝跪地,完全顾不上地面上那些锋利的碎玻璃渣,拼命地朝着陆言的脚尖磕头求饶。
“今晚设局围杀您的事情全都是宇文霄那个畜生在背后指使的,我李家愿意双手奉上所有的海外家产,只求您能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陆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在港岛呼风唤雨的顶级权贵,眼底没有泛起半分怜悯的波澜。
“杀了你之后,你们李家的那些产业照样会一分不少地落入我的口袋里。”
话音刚落的瞬间,陆言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脚,挟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真气,无情地踩在了李鹤年的后腰脊椎处。
一声清脆且响亮的骨骼断裂声,在寂静的雨夜废墟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李鹤年的整条脊椎骨在陆言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一脚之下,被硬生生踩成了无数截惨白的碎骨。
惨绝人寰的痛苦尖叫声划破夜空,在熊熊燃烧的庄园上空久久回荡不息。
这位不可一世的李家家主此刻犹如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死狗,四肢无力地瘫软在满是泥泞和血水的地面上。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难以想象的剧烈痛楚几次让他游走在昏死的边缘,却又被陆言灌入体内的一缕真气强行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陆言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子,一把揪住李鹤年稀疏的花白头发,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庞强行提了起来。
“宇文霄现在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他在公海的具体谋划是什么?”
李鹤年不受控制地大口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浑浊的眼神中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他……他目前藏身在公海的‘黑龙号’游轮上……明晚子时就会在那里举行血祭大典……”
陆言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冷哼一声,揪住头发的右手随之微微发力,一股暗劲直接震碎了李鹤年的声带组织。
“看在谢芷瑶还需要用你立威的份上,我暂且留你一口气,让你亲眼看着李家这座百年大厦是如何彻底倾覆的。”
陆言站直了身体,转头看向几个躲在断墙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李家底层护卫。
“你们几个,滚去给外面的那些势力报信。”
他丢下这句话后,却并未立刻迈步离开这片充斥着焦臭味的废墟。
陆言慢慢转过身,那双洞若观火的暗金色眸子重新投向了那座被焚玉鼎夷为平地的假山废墟,眼底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