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暴雨犹如不知疲倦的瀑布般,疯狂浇灌着李家这片已经沦为焦土的昔日奢华庄园。
漫天肆虐的火光在雨水的冲刷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地下油库的轻微泄漏而燃烧得愈发猖獗。
空气中弥漫着的皮肉焦臭味与浓烈血腥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修罗场画卷。
陆言迎着冰冷的夜雨,挺拔的身躯在火光的映衬下拖拽出一道极长的压迫性黑影。
瘫痪在泥泞水坑中的李鹤年艰难地扭动着脖颈,当他看清陆言注视的方向时,浑浊的眼底骤然爆发出一抹极度的惊慌与绝望。
那座假山的废墟下方,掩藏着李家耗费几代人心血打造的秘密金库,更是他用来翻盘的最后一张底牌。
陆言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试探,他右臂微微抬起,掌心之中一团暗金色的地皇真气犹如一轮微型烈日般轰然爆燃。
“一群躲在地沟里的老鼠,全都给我滚出来!”
伴随着一声犹如太古苍龙怒吼般的震天音波,陆言反手一记劈空掌,挟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蛮横地隔空劈向了那堆小山般的乱石。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半空中轰然炸裂,狂暴的真气涟漪以肉眼可见的形态横扫而出。
那座由数千吨坚硬太湖石残骸堆积而成的假山底座,在陆言这霸道绝伦的一掌之下,犹如脆弱的豆腐块般被生生向两侧劈开。
大小不一的碎石犹如被火炮发射的弹片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尖啸着飞射而出。
一个深入地下数米、四周浇筑着特种防爆钢板的隐秘地下室,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陆言的视线之中。
昏暗摇晃的应急灯光下,两道浑身湿透、抖如筛糠的身影正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死死蜷缩在地下室的死角里。
其中一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手工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郑家派来负责接收李家产业的关键交接密使,郑涛。
而紧挨着他的另一人,则是个头发花白、双手死死抱住一个黑色鳄鱼皮密码箱的瘦弱老者,此人正是掌控着李家所有资金命脉的首席老账房。
这两人原本以为躲进这间号称能抗住钻地导弹的加固掩体内就能逃出生天,此刻直面陆言那犹如死神降临般的凝视,吓得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快跑,分开跑!”
郑涛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尖叫,他甚至顾不上去拉一把身边的老账房,手脚并用地朝着地下室后方的通风暗道口拼命爬去。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们以为自己还有路可退吗?”
陆言眼神冷漠如冰,五指在虚空中蓦然收拢。
一股强悍霸道的真气吸力凭空产生,化作两只无形的巨大手掌,精准无比地锁住了两人的咽喉。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落地声,郑涛和老账房被这股怪力硬生生地从数米深的地下室内扯飞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布满尖锐碎石的废墟泥水里。
老账房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声还未完全出口,陆言那只包裹着军用战靴的右脚已经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死死护住皮箱的手腕上。
清脆的骨裂声中,老账房的手腕被碾压成了一团肉泥,那个沉重的鳄鱼皮密码箱也随之脱手而出。
陆言弯下腰,单手将密码箱拎在半空中,指尖向内吐出一寸暗劲。
那号称采用了军工级加密技术的特制密码锁,在真气的暴力绞杀下犹如廉价塑料般纷纷崩碎。
皮箱弹开之后,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金条或珠宝,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本厚厚的羊皮账册,以及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陆言随手抽出一本账册快速翻阅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李家在全球各地的离岸洗钱账户、地下钱庄的交割流水以及数个海外灵石矿脉的开采份额。
这便是李家这艘庞然大物能够在港岛屹立百年的真正命脉产业。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慢条斯理地撕开封口,从中抽出了一份盖着郑李两家鲜红家主私章的绝密协议文件。
陆言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条款,嘴角的讥讽之意愈发浓郁。
他捏着那份薄薄的文件,缓步走到犹如一滩烂泥般趴在泥水里的李鹤年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李鹤年,你这条心甘情愿给宇文霄当走狗的老命,活到最后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悲哀可笑。”
陆言将文件在李鹤年眼前晃了晃,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这只自以为是的老狐狸,到死都没看明白自己早就被所谓的盟友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李鹤年死死盯着文件上的字迹,眼底燃烧起一抹极度不安的恐惧。
陆言站起身,迎着漫天的凄风冷雨,逐字逐句地将协议中最核心的条款念了出来。
“若遇不可抗力因素,致使李氏家族命脉产业受损超过三成,或实际掌权者遭遇不测。”
“郑氏家族作为唯一战略盟友,将无条件、全盘接管李家位于东南亚的所有灵石矿脉以及海外的十二个隐秘离岸账户。”
“接管完成后,李家残余人员及势力需无条件服从郑家的统一调遣。”
陆言每吐出一个字,李鹤年脸上的灰败之色便加重一分。
这哪里是什么互利互惠的战略同盟契约,这分明就是一份趁火打劫、准备在李家倒台时将他们敲骨吸髓的索命文书!
“郑远山老匹夫……你这个千刀万剐的畜生!”
李鹤年发出一声犹如夜枭泣血般绝望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被盟友彻底背叛的极致怨毒与悔恨。
极度的急火攻心之下,李鹤年再度狂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腥臭鲜血,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瘫倒在不远处的郑涛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扑到陆言脚边,将额头在碎石地面上磕得血肉模糊。
“陆先生饶命啊,这全都是家主郑远山的主意,跟我这个跑腿的下人毫无关系!”
“求您把我当个屁一样放了吧,我向天发誓绝对不会把今晚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半个字!”
陆言眼中闪过一抹厌恶的寒光,右脚微微向后撤出半步,避开了对方沾满泥浆的双手。
“你这双手替郑家处理过多少见不得光的脏活,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陆言根本没有给郑涛继续聒噪的机会,他右手随意地向下一按。
一股狂暴无匹的暗金色真气犹如离弦之箭般,直接隔空轰击在郑涛的胸膛正中心。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郑涛的胸骨当场大面积凹陷,霸道的真气透体而入,直接将他那颗跳动的心脏震成了一团碎肉。
郑涛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仰面倒在泥水之中,当场气绝身亡。
陆言这犹如杀神临世般的铁血手腕,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李家残部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李家高层骨干和精锐打手,此刻犹如被抽干了骨头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满是泥泞的废墟之中。
他们将头颅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浑身战栗,拼命地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着原谅。
陆言随手将那份沾着血迹的对赌协议连同厚厚的羊皮账册,犹如丢弃垃圾般砸在那群李家高层的面前。
“从这一秒开始,这账册上记录的每一分钱、每一个隐秘账户,都只属于谢家。”
“谁赞成,谁反对?”
整片焦土废墟之上死寂无声,只剩下暴雨的击打声和火焰的噼啪声。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提出半点异议,他们只能用最谦卑的声音连连称是。
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所谓百年世家的底蕴不过是一戳即破的纸老虎。
陆言面色平静地弯腰捡起那个破损的鳄鱼皮箱,将账册和协议悉数装回箱内。
他拎着沉重的皮箱,单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踏着满地的血水与残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已然化为历史尘埃的李家庄园。
夜幕依旧深沉,但这港岛地下世界的格局,已经被他用一己之力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巨大裂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