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集团大厦的最顶层,那间被重重高强度防弹玻璃严密包裹的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海面。
大厦内部的备用供电系统虽然勉强恢复了一半的运转,但走廊尽头依旧只能靠闪烁的应急红光来维持照明。
谢芷瑶披着一件宽大厚实的纯手工羊绒披肩,脸色虽然比前几日中蛊时红润了些许,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端坐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捧着一杯早已失去温度的黑咖啡,目光透过落地窗死死地盯着半山区的方向。
唐冰妍安静地站在一旁,望着窗外黑沉沉的雨夜和逐渐模糊的城市霓虹,秀丽的眉毛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芷瑶,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你体内的阴寒之气才刚刚被陆先生驱散,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过度劳神。”
唐冰妍转过身,看着闺蜜那副强撑着不肯合眼的倔强模样,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去轻声劝慰。
谢芷瑶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嘴角扯出一抹掩饰不住焦虑的苦涩笑容。
“陆先生今晚为了谢家的安危,一个人孤身杀向了李家布下重重埋伏的半山庄园,我怎么可能安心闭得上眼?”
“李家不仅豢养了三百名死士,暗中还有郑家的资金和武道高手支持,那里根本就是一个有去无回的龙潭虎穴。”
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担忧,虽然她亲眼见识过陆言那犹如神明降世般的通天手段,但商业战场的丛林法则让她本能地对未知的凶险感到恐惧。
就在两个女人在办公室内满心焦灼、备受煎熬之际。
走廊深处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脆响,顶层专属防爆电梯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紧接着,一阵沉稳有力、每一次落脚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从门外传了过来。
办公室那扇厚重古朴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从容地一把推开。
一股裹挟着浓烈夜雨湿气与刺鼻血腥味的冰冷夜风,顺着门缝肆无忌惮地涌入了温暖的室内。
陆言那挺拔犹如苍松般的挺拔身影,终于在两人期盼的目光中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那件灰色机车夹克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黑色的短发上还不时滴落着冰冷的水珠。
然而他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如古井无波,那双深邃的暗金色眼眸中看不到丝毫经历过惨烈厮杀后的疲惫,只有一种君临天下般的绝对从容。
“陆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谢芷瑶和唐冰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惊呼,两人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神色。
谢芷瑶更是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由于起得太急,身子还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她依旧不管不顾地快步迎了上去。
“您没受什么暗伤吧?李家那边的局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陆言随手脱下那件湿漉漉的夹克扔在一旁的实木衣架上,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张宽大的金丝楠木办公桌前。
他将手里一直拎着的那个边缘破损的黑色鳄鱼皮箱,随意地往平整的桌面上重重一扔。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陆言拉开一张真皮座椅,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
“李家的半山庄园已经被我夷为了一堆平地,李鹤年那老家伙被我踩断了脊椎骨,下半辈子只能当个废人。”
陆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生活琐事,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香烟。
“至于那三百名号称精锐的死士,连同李鹤年从南洋重金请来的供奉降头师,我已经顺手把他们全送下去了。”
听到这番轻描淡写却透着冲天杀气的话语,谢芷瑶和唐冰妍皆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雄踞港岛数十年、位列四大家族之首的李家,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单枪匹马地彻底抹平了。
陆言没有理会两人脸上的骇然之色,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那个黑色皮箱。
“感慨的话留着以后再说,先看看我给你们带回来的战利品。”
谢芷瑶强行压下内心情绪的剧烈翻滚,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打开了那个沉重的皮箱。
当她看清里面那一摞摞保存完好的羊皮账册和那份沾着几滴干涸血迹的对赌协议时,她的瞳孔不可遏制地骤然收缩。
身为执掌庞大谢家商业帝国的核心掌舵人,她拥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自然对这些东西代表着的恐怖价值一清二楚。
她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本记录着近期流水的账册,手指微微颤抖着快速翻阅起来。
仅仅看了不到两页的数据,谢芷瑶的呼吸便变得异常急促,眼底爆射出两团明亮的炽热精光。
“这些全都是李家用来洗白黑钱和转移资产的全部地下脉络节点!”
谢芷瑶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文件比对着说道。
“他们不仅利用旗下的七家空壳上市公司做阴阳假账,还在海外避税岛设立了十几个隐秘的私募基金。”
“这上面甚至详细到了每一笔黑金的最终流向和那些幕后接盘人的真实身份!”
陆言靠在椅背上,指尖升起一缕细微的火苗,将嘴里咬着的香烟点燃。
“这些账册就是你们谢家准备反击的基石,另外你再好好看看那份沾血的协议文件。”
“那是郑家那头老狐狸准备在李家彻底倒台后,用来名正言顺吞并他们所有海外资产的最后底牌。”
谢芷瑶闻言立刻放下账册,拿起那份协议,锐利的目光在字里行间飞速扫过。
看清楚其中的霸王条款后,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气极反笑的冷哼,将协议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郑远山这个老匹夫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竟然妄想不费一兵一卒就吃下整个李家的百年家底。”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今晚谢家就要连本带利地从他们身上讨回来!”
陆言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逐渐恢复了商场女王气场的谢芷瑶。
“我负责用拳头帮你们扫平一切物理上的障碍,你负责用这些东西去抄了他们的老底。”
陆言的嗓音低沉而充满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我要你利用这些绝密账册,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合法或非法的手段直接锁死李家所有的海外资金盘。”
“我要让郑家那些试图伸向这块肥肉的贪婪爪子,在触碰的刹那间就被彻底斩断!”
谢芷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战斗渴望。
她果断地抓起办公桌上那部象征着最高权限的红色内部专线电话,语气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森寒杀伐之意。
“帮我接通董事局所有高层骨干的紧急联络线,命令法务部、财务部和并购部的所有主管立刻结束休假回公司待命。”
“十分钟后,我要在顶层的多媒体会议室召开集团最高级别的作战会议。”
“今晚,我们要让整个港岛的金融界为谢家的怒火而彻底翻天!”
陆言看着谢芷瑶那雷厉风行的果决模样,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在暴雨中逐渐苏醒的繁华都市。
距离宇文霄在公海游轮上举行那场所谓血祭大典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而他,已经做好了将这片污浊不堪的天空彻底捅破的全部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