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苑的内院里,死寂得令人感到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些腥气与名贵花木的冷香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东方啸那凄惨的跪姿,深深刺痛了在场所有东方家死士的眼睛。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后期修为,在陆言的地皇领域面前,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找不到。
膝盖碎裂的剧痛,让这位高高在上的长老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流淌。
血水不断地滴落在碎裂的汉白玉地砖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滴答声。
“你……你竟然敢让我下跪!”
东方啸艰难地抬起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老脸。
那一双浑浊的眼眸里,布满了怨毒与不可置信的红血丝。
他在京城武道界横行了数十年,向来只有别人仰视他的份。
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陆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一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在我的规矩里,弱者只有跪着听话的资格。”
陆言的嗓音平淡。
但这平淡之中,却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违逆的霸气。
他不紧不慢地迈出一步,走到了东方啸的正前方。
随着他脚步的落下,压在东方啸身上的那股重力骤然倍增。
“咔嚓!”
东方啸的肩胛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鸣。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地压得弯下了腰。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满是血污的地面上,砸出一个血坑。
“啊——!”
东方啸终于无法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告诉我。”
陆言单手插在长衫的口袋里,语气冷冽如刀。
“东方家为了这场订婚宴,在祖宅里到底布置了多少杀局?”
东方啸死死地咬着牙关。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将下巴染得一片殷红。
“你休想知道!”
“家主和太上长老绝不会放过你!”
“只要你敢踏入东方家半步,立刻就会被万剑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他在极度的屈辱中,依旧试图用家族的底蕴来恐吓陆言。
陆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讥讽。
“看来,你的骨头比你的修为要硬一点。”
陆言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一道暗金色的地皇真气。
“噗嗤!”
那一缕真气化作一柄锋利的无形气刃,直接贯穿了东方啸的左臂。
血花四溅。
东方啸的左臂经脉被刹那间绞碎,整条胳膊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鲜血犹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我说过,我的耐心很有限。”
陆言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再废话一句,下一道气刃,绞碎的就是你的心脏。”
那股犹如实质的死亡威胁,全然击碎了东方啸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开口!我说!”
东方啸的心理终于全面崩溃。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不堪。
“家族在祖宅的腹地深处,布下了九龙锁煞大阵。”
“那是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绝杀阵法。”
“阵眼由四名筑基中期的长老亲自坐镇。”
陆言眼皮微抬,静静地听着。
东方啸咽了一口混着鲜血的唾沫,继续狼狈地交代着底细。
“不仅如此,祖宅的内院还埋伏了三百名服用过燃血丹的死士。”
“订婚宴的宴会厅下方,更是埋设了足足十吨的高爆火药。”
“只要局势失控,家主就会毫不犹豫地引爆火药,让所有人同归于尽!”
听到这里,一直站在后方的苏夜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了将唐家尽数吞并,东方家竟然连这种丧心病狂的同归于尽手段都准备好了。
这是完全不把京城其他豪门显贵的命当回事。
陆言的眼神愈发冰冷。
深邃的瞳孔中跳动着危险的寒芒。
“九龙锁煞大阵?”
“三百燃血死士?”
陆言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对蝼蚁的绝对蔑视。
“准备得倒是挺充分。”
“只可惜,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破铜烂铁。”
他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钉在东方啸那张充满恐惧的老脸上。
“既然你已经把话都说完了,那留着你这一身修为,也没什么用了。”
东方啸听到这句话,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惊恐地剧烈挣扎起来。
他甚至不顾双膝的粉碎性骨折,拼命想要向后退去。
“不!你不能废了我!”
“我都已经把家族的绝密告诉你了!”
“你若是废了我,东方家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陆言对他的歇斯底里充耳不闻。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在了东方啸的小腹气海处。
“你这种靠吸食无辜者煞气堆上来的修为,留着也是个祸害。”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把你这身肮脏的真气尽数打散。”
伴随着陆言口中发出的低喝。
他掌心那股狂暴到了极点的地皇真气,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蛮横地冲入了东方啸的丹田。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东方啸的体内轰然炸响。
他苦修了整整二十年的筑基道基,在陆言那霸道绝伦的真气碾压下,犹如脆弱的玻璃弹珠一般寸寸碎裂。
丹田彻底化作了无数的齑粉。
那股原本庞大的青灰色真气,失去了丹田的束缚。
真气犹如漏气的皮球一般,顺着东方啸的七窍向外倾泻溃散。
“啊——!我的修为!我的百年苦修啊!”
东方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惨嚎。
他那原本还算红润的脸庞,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满头的银发变得犹如枯草一般失去了光泽。
原本硬朗的身躯,此刻也佝偻成了一团。
在失去了真气的滋养后,他衰老了几十岁,变成了一个连走路都费劲的垂死老叟。
陆言收回了右手,嫌恶地在空气中挥了挥。
他转过身,连看都懒得再看那条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老狗一眼。
“这种废人,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陆言的嗓音在血腥的庭院中回荡。
东方啸的修为被褫夺,意味着东方家的一根顶梁柱,就这样被陆言轻描淡写地直接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