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苑的庭院内,浓重的血腥气久久无法散去。
东方啸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砖上。
他的口中不断发出绝望而无意识的嘶吼。
他那一身修为尽丧,此刻已经沦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陆言负手而立。
那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灰色长衫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持刀护卫在一旁的苏夜姬。
“把这里的战场清理干净。”
陆言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这具废人也拖下去,找个清静的暗室锁起来。”
“他的脑子里,应该还藏着不少东方家的产业明细,晚点我亲自去取。”
苏夜姬立刻收起手中的玄铁短匕,恭敬地低下了头。
“是,陆先生!”
她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苏夜姬立刻转身对着那些满身浴血的血衣楼死士打了个手势。
十几名死士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将东方啸像拖死狗一样拖向了后院的地下室。
其余的人则开始熟练地清扫满地的残肢断臂。
高压水管喷涌而出,冲洗着被鲜血染红的汉白玉石板。
陆言没有去理会那些繁琐的善后工作。
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别苑那空荡荡的正厅中央。
此时的西山别苑,外围的那些防御法阵已经被他刚才爆发的真气撕成了碎片。
东方家引以为傲的外围资源库防线,在今夜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但这并没有让陆言有丝毫的放松。
他那一双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深邃的幽光。
陆言心里很清楚,今晚的这场夜袭,不过是正餐前的一道粗糙开胃菜。
东方家真正的底蕴和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根本就没有露面。
三日后的那场订婚宴,才是真正定鼎京城格局的修罗场。
“东方家在京城盘根错节了几百年,手里必然还捏着几张连唐家都不知道的底牌。”
陆言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局势。
“想要在那场订婚宴上以摧枯拉朽之势踩死他们,我还需要一枚足够分量的移动暗棋。”
他抬起右手,目光落在了食指上那枚古朴的黑色储物戒上。
这枚戒指里,装着他在云海市地宫中收服的最大战利品。
伴随着陆言心念的微微转动。
一团浓郁的暗红色光芒在正厅的中央爆发。
“轰!”
一声沉重的落地巨响,震得整座别苑的地基都发颤。
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犹如铁塔般雄壮的恐怖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陆言的面前。
正是大宗师级尸傀,血屠。
此时的血屠,看起来凄惨和狼狈。
它在那座恶魔礁的地底深处,曾强行吞噬了焚山大阵的本源血水。
浑身的皮肉被那种极阴煞气腐蚀得坑坑洼洼。
它的躯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强烈腐臭味。
那原本暗紫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裂痕。
每一道裂痕里,都在不断向外渗出那种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黑色煞气。
如果就这样把它带到订婚宴的现场。
不出三秒钟,京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会察觉到这股邪恶的气息。
到时候,东方家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们只需要借着斩妖除魔的名义,就能将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陆言。
“吞了那么多阴秽的煞气,这具大宗师的躯体也快承受不住了。”
陆言看着面前这具不断低吼、显得有些狂躁的杀戮机器,眉头微微蹙起。
“不过,在我的地皇真气面前,再浓的煞气也得给我乖乖盘着。”
陆言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一步跨到了血屠的跟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正对着血屠那满是裂痕的宽阔胸膛。
地皇神农诀,乃是天下万木与生命的绝对本源。
它不仅拥有霸道的毁灭之力,更拥有着枯木逢春、逆转生死的无上温养之能。
“神农造化,木气回春,给我聚!”
伴随着陆言口中发出的低沉敕令。
他体内那颗玄青色的假丹飞速运转。
一股精纯、充满了浩瀚生机的翠绿色真气涌现。
真气顺着他的掌心,犹如滔滔江水般涌入了血屠的体内。
这股翠绿色的木系真气,在接触到那些暴戾的黑色煞气的刹那间。
它并没有产生剧烈的冲突,而是犹如春雨润物一般,柔和地将那些煞气尽数包裹、镇压。
不可思议的一幕在正厅内悄然发生。
血屠那原本溃烂、散发着恶臭的皮肉,在神农木气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痕被新生的肌肉迅速填平。
原本暗紫色的恐怖肤色,在真气的反复冲刷和伪装下发生了质变。
它逐渐褪去了那种属于死物的惨白与阴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古铜色光泽、坚韧的活人肌肤质感。
它那双原本空洞、只知道杀戮的血色眼眸,也被陆言用一层玄妙的真气薄膜巧妙地遮掩了起来。
眼神变得深邃而内敛。
现在的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顶级古武护卫。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过去。
陆言收回了右手,掌心的翠绿色光芒逐渐内敛消散。
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丑陋尸傀。
而是一尊气血如龙、周身散发着大宗师巅峰威压的魁梧壮汉。
它身上那股容易暴露身份的极阴煞气,被神农真气完美地封锁在了骨髓深处。
除非是结丹期以上的老怪亲自探查,否则根本不可能看穿它的底细。
“很好。”
陆言满意地看着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这件完美艺术品。
他随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下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直接扔给了血屠。
血屠虽然没有完整的灵智,但在陆言神识的压制下,它顺从地接过了风衣,披在了自己魁梧的身躯上。
风衣的高领竖起,将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遮挡了大半。
“这枚隐秘的暗棋,我已经替东方家准备好了。”
陆言看着犹如铁塔般站在阴影中的血屠,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接下来的京城大戏,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令人战栗的绝望。”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陆言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知道,是时候去榨干东方啸那老狗最后的剩余价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