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苑的地下审讯室,空气阴冷且潮湿。
墙壁上的几盏白炽灯发出微弱且不稳定的黄光。
昏黄的光晕将人影拉得诡长。
东方啸被几根粗壮的精钢铁链死死锁在了一面满是暗红血渍的墙壁上。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几个时辰前那种颐指气使的长老威风。
他那一身修为被废,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在铁链上。
他的嘴角不断溢出腥臭的口水。
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潮湿的地面。
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陆言单手插在灰色长衫的口袋里,神色冷漠地迈步走了进来。
苏夜姬紧随其后。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记录下来的口供,眉头紧锁。
“陆先生,这老东西的嘴很硬。”
苏夜姬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杀气。
“他虽然供出了订婚宴的防御部署,但对于东方家在京城外围的重要资产和资源库方位,却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扬言就算我们把他千刀万剐,也休想动摇东方家的百年根基。”
听到苏夜姬的汇报,东方啸那空洞的眼神里突然爆射出一抹癫狂的光芒。
他抬起那张皮包骨头的老脸。
老脸对着陆言发出一阵虚弱却又怨毒的冷笑。
“姓陆的……你废了我的修为,老夫生不如死!”
“你别以为……你能赢下这盘棋。”
东方啸由于缺失了门牙,说话的声音漏风且嘶哑。
“东方家的那些顶级军事资源库,全都被太上长老用秘法隐藏了起来。”
“没有我亲自带路,你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找到一颗下品灵石!”
“你就等着在订婚宴上,被家族那海量的资源大阵活活碾碎吧!”
他放肆地大笑着。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减轻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剧痛。
陆言停在距离东方啸不足半米的地方。
他那一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愤怒或者焦急。
那眼底透出的,只有俯视着卑微爬虫般的绝对冷酷。
“谁告诉你,我想知道情报,还需要你亲口来说?”
陆言的嗓音平淡。
但这平淡的语气让东方啸的笑声顷刻间卡在了喉咙里。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这位曾经的筑基期长老。
“你……你想干什么?”
东方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拼命地想要向后缩去。
然而,粗壮的铁链将他死死地固定在了原地,让他根本避无可避。
陆言懒得再听他半句废话。
他果断地抬起右手。
五指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东方啸的头颅。
“搜魂术!”
伴随着陆言口中吐出这三个犹如死神宣判般的音节。
一股狂暴、霸道到了极点的浩瀚神识喷薄而出。
这股神识犹如一根锐利的钢针,蛮横地刺穿了东方啸大脑的防御,直接扎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啊——!”
东方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的眼球暴突而出。
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几乎要炸裂的红血丝。
搜魂术是修真界残忍的禁忌手段。
它不需要受刑者开口,而是直接暴力翻阅对方的记忆碎片。
这种手段会对受刑者的脑神经造成不可逆转的毁灭性打击。
陆言微闭着双眼。
庞大的神识在东方啸那正在剧烈崩溃的识海中大肆扫荡。
无数的记忆碎片犹如走马灯一般在陆言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他精准地剔除了那些无用的废料,直奔最隐秘的记忆深处。
很快,三处闪烁着浓烈灵气波动的隐匿地点,被陆言强行从那团即将溃散的意识中挖了出来。
“原来如此。”
陆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那三处隐秘地界,竟然是东方家隐藏在京城郊外的三座军用级隐秘灵矿库。
这三座仓库里,存放着东方家这百年来巧取豪夺而来的海量极品灵石和法器材料。
这更是支撑那座“九龙锁煞大阵”运转的最关键燃料。
这些碎片中,并没有正在发生的事情,却印刻着东方啸离开祖宅前最深刻的一段记忆。
记忆的画面里,东方家主东方雄面色铁青,站在议事厅的主位上。
他正在下发紧急的调度密令,要求天黑之后立刻转移外围资产。
按照那道密令的计划,数百辆经过重型装甲改装的巨型卡车,会停在几处秘密仓库的月台上。
大量的死士必须在天亮前,将那些顶级的灵矿物资连夜装车。
他们要赶在订婚宴开始前,将这三座仓库尽数搬空。
这些物资会被彻底转移到军方也无法插手的绝对安全区。
“想跑?”
陆言睁开双眼。
眼底的暗金色流光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他一把抽回了按在东方啸头顶的右手。
失去了外力的支撑,东方啸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识海已经被搅成了一锅粥。
东方啸的嘴角流着混浊的白沫,双眼失去了神采,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这老东西没用了,找人看好他,别让他死了脏了地方。”
陆言随意地将东方啸像扔破抹布一样丢给了旁边的苏夜姬。
苏夜姬接住那软绵绵的躯体。
她看着陆言那浑身燃烧着恐怖战意的背影,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陆先生,您查到什么了?”
陆言随手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东方雄那只老狐狸怕了,正在连夜转移他们所有的军用灵矿。”
他的声音在阴冷的审讯室内回荡。
这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霸道。
“他们想用那些资源在订婚宴上对付我。”
“那我就提前把他们的底牌,全部砸得稀巴烂。”
话音未落,陆言的身形已经在原地化作了一道凌厉的暗金色残影。
他根本没有走向审讯室的大门。
而是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审讯室顶端那厚达半米的精钢通风气窗,被陆言携带着地皇真气的躯体撞得粉碎。
无数的金属碎块和混凝土碎渣在夜空中四散飞溅。
陆言的身影顶着漫天的碎屑,冲天而起。
他在半空中精准地认准了方位。
他犹如一头盯上了猎物的远古苍龙。
携带着撕裂夜空的恐怖破空声,他直奔距离西山最近的那处西郊废弃工厂极速掠去。
一场针对东方家秘密资源库的残酷血洗,已在黑夜中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