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刚回到云水居，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身上那件在山谷中沾染了尘土的外套，温晚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师傅，青城派的人来云海了。”

“他们的大弟子李清风，在武道界放出话来，说您在京城行事乖张，手段毒辣，有辱正道。他携青城百名内门精锐，在东郊的废弃演武场布下了‘天罡百剑阵’，指名道姓，邀您前去破阵。”

陆言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当年围杀父亲的仇家，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主动送上门来了。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向车库。

云海市东郊，荒废的演武场。

上百名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三尺青锋的青城弟子，列成一座玄奥的方阵，剑气冲霄，煞是骇人。

阵前，一名面如冠玉、眼神倨傲的年轻道人负手而立，正是青城派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李清风。

场地四周，早已聚满了闻讯而来的云海各大武道世家之人，他们议论纷纷，皆被青城派这浩大的声势所震慑。

就在众人以为陆言会避而不战之际，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在演武场外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下。

陆言从车上下来，神色淡然，缓步走向场中。

“陆言！你终于敢来了！”李清风见他孤身一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今日我便要让你知晓，我青城剑阵，非你这等旁门左道所能轻辱！”

陆言的目光越过他，扫视了一眼那座剑气森然的百人剑阵，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就凭这个？”

他甚至没有去看李清风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斩愁剑。

“不必动用金丹威压，今日，只以剑术论高下。”

话音落下，他并未选择从正面硬闯，而是脚下步法一错，身形竟如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接飘入了剑阵的间隙之中。

“结阵！绞杀！”

李清风又惊又怒，猛地一挥手。

百名青城弟子齐声应喝，剑光闪动，整座大阵瞬间运转起来。密不透风的剑网从四面八方朝着陆言笼罩而去，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然而，陆言的身影却像是游鱼入水，总能在那剑网合拢前的最后一刹那，从最匪夷所思的角度穿梭而过。

他仿佛对这座剑阵的每一个变化都了如指掌。

神农传承中的破阵剑诀，早已在他脑海中将这座阵法的无数种变化推演了千百遍。

“锵！”

一声轻鸣。

陆言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一名主持阵法变化的弟子身侧，斩愁剑的剑脊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搭。那名弟子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手腕一麻，长剑便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

一人离阵，剑阵的运转立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不等其他人补位，陆言的身影再次闪动。

“锵！锵！锵！”

清脆的交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却又转瞬即逝。

他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击打在剑阵灵气流转最薄弱之处，以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破坏。

不过短短一分钟，已有十几名青城弟子被他用同样的手法击落了兵器，满脸骇然地退出了战圈。

原本浑然一体的天罡百剑阵，此刻已是漏洞百出，阵脚大乱。

李清风站在阵外，脸色从最初的倨傲，到震惊，再到如今的难以置信，额角已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剑阵，在对方面前，竟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清风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凌厉的青芒已近在咫尺。他下意识横剑格挡，却只听“当”的一声脆响，虎口剧震，手中那柄价值不菲的法剑，竟被一剑从中挑飞，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深深地插入了远处的地面！

冰冷的剑锋，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只需再进一寸，便能洞穿他的喉管。

全场死寂。

“虚云子在何处闭关？”陆言的声音平淡，却让李清风如坠冰窟。

“我……我不知道……”李清风色厉内荏地挣扎道。

剑锋向前送了半分，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他颈间。

“我只问一遍。”

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李清风所有的骄傲，他浑身一颤，声音发抖地吐出了一个地名：“后山……思过崖禁地……”

陆言收剑入鞘，将那份地址牢牢记下。

他没有再看地上那群失魂落魄的青城弟子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

虚云子，你的命，我先替你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