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车队穿过江城繁华的夜色,平稳地驶入顾氏庄园那扇雕花繁复的黑色铁艺大门。
车子刚在主楼台阶前停稳,车门便被一旁的黑衣保镖恭敬拉开。
苏晚连一秒钟都没有多留。她那双白皙修长的长腿迈出车厢,看都没看迎上来的管家和两排佣人,一阵风似的直奔别墅二楼的主卧。
那片遍地都是生化残渣和黄绿色毒气坑的废土世界,简直就是她那严重洁癖症的终极噩梦。哪怕有顾夜爵的修罗真气一路护着,她依然觉得自己的头发丝里和衣角上,全都沾满了那种劣质福尔马林混合着过期发酵烂肉的刺鼻酸腐味。只要稍微呼吸重一点,大脑的神经中枢就会向胃部发送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指令。
顾夜爵拔下车钥匙,高大挺拔的身躯刚跨出驾驶座,正准备迈开长腿紧跟在老婆身后上楼。
“砰!”
主卧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门,在距离顾夜爵鼻尖不到三公分的地方,被毫不留情地当场甩上。沉闷的关门声在空旷奢华的走廊里震出了一道清晰的回音。
“晚晚,你把我关在门外干什么?”顾夜爵无奈地摸了摸险些遭殃的鼻尖,隔着门板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
“你去一楼最尽头的那间客房洗!”门内传来苏晚清冷又嫌弃的声音,隔着厚实的隔音门板,依然透着不容反驳的决绝,“你看看你那身战术外套,上面挂着多少不知名的碳基生物碎末?你下巴上那一圈胡茬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巨型细菌培养皿!你今晚要是敢带着这身生化武器进我的主卧浴室,我绝对一脚把你从二楼窗户踹到外面的人工湖里去。洗干净再出来,少一分钟都不行!”
面对老婆的无情驱逐,这位在江城商界呼风唤雨、在里世界大杀四方的修罗殿主,只能灰溜溜地叹了口气。他认命地转过身,拖着那件饱经风霜的破烂外套,老老实实朝着一楼最角落的客房走去。
主卧的超大豪华浴室里,水雾缭绕。
苏晚站在恒温的智能花洒下,将水流开到了最大档。温热的水柱倾泻而下,顺着她白皙无暇的脖颈流淌过那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
她足足用了整整大半瓶昂贵的高级定制沐浴露,将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直到确认皮肤上只剩下淡淡的雪松混合着柑橘的清香,这才停下了动作。那些在跨越空间裂缝时积累的疲惫,以及废土世界带来的物理性阴冷,随着水流的冲刷被尽数带走。
水珠从饱满的锁骨滑落。苏晚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这具在废土上紧绷了整整几天的身体,终于彻底活过来了。
换上一套宽松且质地丝滑的冰丝睡衣,苏晚光着脚踩在柔软厚实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慢悠悠地走出浴室。
她走到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前坐下,手里拿着一条洁白的纯棉毛巾,随意地搭在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还在往下滴水的乌黑长发。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
顾夜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显然已经完成了那场客房洗浴的“除菌隔离”。
此刻的顾大总裁,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浴袍,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挽着,露出大片结实饱满、线条分明的胸肌轮廓。最重要的是,他下巴上那一圈被苏晚和儿子联手吐槽过的青黑色浓密胡茬,已经被刮得干干净净。
那张冷峻深邃、如同刀削斧凿般的面庞重新恢复了无死角的帅气。带着几分沐浴后特有的水汽与清爽感,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再像个流浪汉,反而透着一股致命的禁欲荷尔蒙气息。
顾夜爵深邃漆黑的眸子锁定在沙发上的苏晚身上,眼底瞬间漾起一抹化不开的笑意与黏糊劲儿。
他长腿一跨,直接凑到了苏晚身边坐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十分自然地伸了过去。
苏晚连眼皮都没抬,十分顺手地将头上那条毛巾扯下来,毫不客气地扔进了他那宽大的掌心里。随后,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开了那台占据了半面墙的超大屏全息电视,调到了江城本地的新闻频道,整个人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准备享受免费的高级服务。
顾夜爵拿着毛巾,非但没有半点被当成佣人使唤的恼怒,反而熟练地换了个姿势,单膝半跪在沙发边缘。
他将毛巾轻轻裹住苏晚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体内那股霸道无匹的黑色修罗真气,此刻被他硬生生压制到了最微弱的状态,化作一股股恒温的暖流,顺着他的掌心缓慢渗透进毛巾的纤维里。
顾夜爵的动作异常轻柔。他避开了所有可能拉扯到发丝的角度,用指腹一点一点地吸干水分,随后指尖顺着苏晚的头皮纹理,开始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力度可以吗,晚晚?”顾夜爵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左边风池穴这几天在废土上一直受寒风吹,我用真气帮你把寒气拔出来,免得明天早上偏头痛。”
苏晚舒服地眯起那双清冷的眼眸,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靠在沙发背上。
“勉勉强强吧。右边太阳穴的按压力度再加重零点五个牛顿。你那修罗真气别输出得太快,注意控制经络的热量传导平衡。”苏晚一边看着新闻里播报的江城股市动荡,一边闭着眼睛挑毛病。
“好嘞,听老婆的,加重零点五牛顿。”顾夜爵立刻从善如流地调整了指腹的压强,按揉得愈发卖力。
一套堪比顶级水疗中心的头部按摩做完,苏晚的头发已经完全干透,头皮也隐隐发热,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顾夜爵收起毛巾,将下巴轻轻搁在苏晚的肩膀上,顺势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偷香了一个。
“晚晚,你刚才在车上不是和念晚说饿了吗?”顾夜爵终于把话题绕回了他在车上一直耿耿于怀的痛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示弱的邀功,“林锋让人空运来的那些法式白松露、顶级和牛还有澳龙,确实是好东西。但这可是我们跨越空间裂缝、九死一生回家的第一顿饭,让那些死板的米其林厨师来做,根本体现不出家的温度。”
他直起身板,拍了拍结实的胸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今晚这顿接风洗尘的晚餐,你老公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就算你想吃满汉全席,我也绝对给你原封不动地端上桌。”
听到这位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满脑子只有肌肉纤维和修罗真气的霸道总裁竟然要亲自下厨,苏晚那两条秀气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自信心爆棚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刁难。
“你确定要亲自下厨?”苏晚双手抱胸,那张不饶人的毒舌立刻开启了精准打击模式,“顾大总裁,做饭可不是抡起长刀去砍那些没有脑干的变异怪物。这需要对温度变性、蛋白质凝固点以及火候的精准掌控。”
她红唇微启,直接抛出了几道地狱难度的菜谱:“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今晚那只澳龙,我不吃清蒸的了。我要吃金丝琥珀龙虾球。记住,虾肉外层包裹的那层糖稀,必须在高温下一瞬间拉出比头发丝还细的糖网,不能有一点烧焦的苦味。还有那块顶级和牛,给我做惠灵顿牛排。外层的酥皮厚度必须精确到三毫米,切开的时候里面不能渗出一滴多余的血水。最后,我要一盅文思豆腐汤润嗓子,豆腐丝的横截面积要是超过了零点五毫米,你就自己把它喝完。”
这一连串对物理刀工和化学火候要求苛刻到变态的菜名报出来,别说是业余厨师,就算是米其林三星的主厨听了都得当场擦汗。
但顾夜爵听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问题。老婆点的菜,别说是把豆腐切成丝,就算让我把豆腐雕成一朵花,我也绝对办到。”顾夜爵满口答应,那张冷峻的脸上满是势在必得的嚣张。
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将浴袍的袖子往上高高一挽,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一楼那间占据了将近一百平米的开放式超级厨房走去。
苏晚看着他那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冷笑一声,重新把视线投向了电视屏幕,准备看好戏。
不到十分钟。
原本安静的别墅一楼,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乒铃乓啷”巨响。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有人在做饭,倒像是一个专业的工程拆迁队开着重型推土机冲进了顾家的厨房。案板被某种恐怖的巨力震得发出一阵阵哀鸣,紧接着是两声类似金属锅盖砸在瓷砖上的刺耳碰撞声。空气中甚至隐隐传来了一股高频振荡的破空声。
穿着一身微缩版高级定制睡衣的顾念晚,不知什么时候从二楼书房溜了下来。
他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小拖鞋,走到苏晚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小家伙双手托着腮,那双遗传了顾夜爵深邃轮廓的黑眼睛死死盯着厨房那扇磨砂玻璃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拆迁动静,顾念晚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妈,您确定要让我爸去碰那些珍贵的食材吗?”顾念晚叹了口气,稚嫩的嗓音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与担忧,“我刚才听这声音的物理震动频率,他绝对是动用了修罗真气在切菜。林锋叔叔花了大价钱空运过来的顶级和牛,不会被他那霸道的刀罡直接剁成一堆碳化发黑的肉泥吧?我今晚还能吃上一口正常的晚饭吗?”
苏晚拿起果盘里的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橘皮,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放心吧,儿子,就算他把厨房炸了,林锋也会在五分钟内重新订一桌送过来的。”苏晚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始向儿子科普顾夜爵的厨房黑历史。
“你别看你爸现在在商界呼风唤雨。他以前刚追我那会儿,非要逞能给我做一道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结果他完全搞不懂天然气灶台的旋钮档位,直接把火开到了最大。锅里的油温瞬间突破了发烟点,他吓了一跳,竟然顺手把一碗带水的水煮西红柿直接倒进了沸油里。”
苏晚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水油混合瞬间引发了小规模的爆燃。你爸为了灭火,直接一掌拍出了修罗真气。火是灭了,但那个精钢打造的平底锅直接被他拍穿了一个洞,整个灶台当场报废。别墅里的烟雾报警器响了整整半个小时,保安还以为家里进恐怖分子了。”
顾念晚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
“还有一次,他非要给我煲什么滋补鸡汤。他嫌菜刀切排骨太慢,直接拿他那把削铁如泥的黑金短匕去剁。结果用力过猛,一刀连着案板带下方的实木橱柜,直接给劈成了两半。最离谱的是,他把盐罐子当成了糖罐子,那锅汤端出来的时候,钠离子浓度高得差点让我在喝下去的第一秒就当场出现肾衰竭症状。”
母子俩坐在沙发上,伴随着厨房里连绵不断的拆房动静,毫不留情地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将一家之主的尊严剥夺得干干净净。
随着时间的推移,厨房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极点、层次分明的诱人香气,顺着厨房的门缝悄然飘了出来。
那股香味里夹杂着白松露特有的橡木桶醇香,以及浓郁醇厚的鲜美高汤味道。
苏晚和顾念晚对视了一眼,母子俩的眼底同时闪过一丝惊讶。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
厨房那扇磨砂玻璃门终于被推开。
顾夜爵端着一个巨大的银色托盘,大步走了出来。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真丝浴袍此刻沾了几滴不明的水渍,宽阔的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骄傲与嚣张。
他将托盘稳稳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
“老婆,儿子,过来验货。”顾夜爵扬起下巴,大方地掀开了托盘上的金属保温盖。
看清菜品的那一瞬间,苏晚微微眯起了清冷的眼眸,心里暗自挑了挑眉。这满脑子只有肌肉纤维的莽夫,这次居然没搞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