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厅内空气沉重如铅。
虽然古画暂时失去动静,但周围依然萦绕阴冷气息。
钱大发那群富商被几名清醒过来的安保人员引向电梯口。
众人仓皇离去,唯恐避之不及。 “虎子,看好了。如果有红光冒出,直接用煞气封死它。”
陆明非站在大厅中央,神色肃穆。
他掏出龙虎山客卿令牌,压在画卷阵眼方位。
这可以作为稳固现实坐标的锚点。
虎子在一旁握紧斧柄,沉声问道:“老板,你真要进去?”
“这玩意儿能量太邪门,分明是个独立的口袋位面啊!”
“不进去,这江城拍卖会日后必成人间炼狱。”
陆明非没再废话。
他盘膝而坐,将规则账册平铺在膝盖上。
体内的灵力顺着指尖,极其精准地注入阵法枢纽。
“律令:通径!”
随着陆明非一声低喝,干枯画卷爆发出刺眼血芒。
红光迅速扩张,将他整个人包裹。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当陆明非重新脚踏实地时,扑面而来的是腐烂纸火味。
天空是灰败暗紫色,只有一团模糊光影挂在头顶。
呈现在眼前的是个古老异样的巨大戏园子。
围墙由青砖垒成,砖块摸上去带着类似人皮的温热质感。
“欢迎贵客入座——”
凄厉长喝从戏园子深处传来。
陆明非冷着脸推开虚掩木门。
戏园内大得惊人,密密麻麻的八仙桌旁坐满观众。
陆明非走近一看,心底泛起寒意。
这些观众全都是按真人比例扎成的纸人。
纸人涂着鲜艳腮红,穿着五颜六色纸衣。
它们空洞眼眶里没有眼球,却齐刷刷跟随陆明非步伐转动。
陆明非皮鞋踩在腐朽木地板上,声音在死寂戏园回荡。
前方戏台上,大红色帷幕缓缓拉开。
红衣戏子正背对台下,纤细身影在烛光中显得极其扭曲。
它快速转过身,手中折扇咔的一声收拢。
“陆掌柜,既然来了,就请听一曲《断头台》吧!”
随着它一声尖叫,上百个纸扎假人齐刷刷站起。
它们身体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僵硬手指长出黑色倒钩,像被操控的木偶般扑向陆明非。
“这等不入流的傀儡术,也敢在诡字号面前卖弄?”
陆明非眼神冷彻如冰。
他并没取出青铜古剑,而是右手横空一抹。
“阳火,聚!”
赤金火焰顺着指尖喷涌,附着在他凝聚的规则长刀上。
长刀划破长空,带起一圈耀眼火环。
一名纸扎假人刚靠近,就被阳火点燃。
对于阴邪之物,阳火是最致命克星。
眨眼间前排十几个纸人变成火球。
纸张焚烧黑烟混合皮肉焦味弥漫开来。
陆明非身形如电,在火海中穿梭。
动作极其简洁,每一刀挥出必然有一个纸人化作灰烬。
戏台上的红衣戏子见观众被屠杀,发出愤怒嘶吼。
它从背后抽出一把滴血短剑。
身形在空气中快速闪烁,当即消失在原地。
“跟我玩身法?”
陆明非闭上眼睛。
他不再用肉眼捕捉动向,而是将意识沉入规则感知网。
戏园子因果线在脑海构筑成全息图。
感知里戏子正利用重叠规则,在阴影节点高速跳跃。
试图绕到他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三点钟方向……不,是后脑!”
陆明非感知到后脑空气微微一滞。
他根本没有回头。
手中金色长刀顺着腋下,以刁诡角度向后猛刺。
“噗嗤!”
利刃刺入腐朽木材混合湿润皮肉的声音响起。
红衣戏子发出一声震碎画中世界的哀嚎。
滴血短剑停在陆明非后脑不足一寸处,无法前进半分。
陆明非长刀直接贯穿它的胸膛。
华丽红衣在阳火烧灼下化作飞灰。
露出了由枯骨和腐肉拼凑的真实躯壳。
“尘归尘,土归土,这笔因果我收了。”
陆明非拔出长刀。
红衣戏子身体在颤抖中崩溃成无数红花瓣。
最后在空气中完全消散。
随着这阵灵核心陨落,整个戏园子剧烈晃动。
坚实墙壁像墨水晕染般迅速崩塌。
陆明非目光锁定戏子原本站立位置。
废墟中一块漆黑令牌静静躺在那里,散发乌光。
陆明非将其捡起。
令牌触手冰冷,刻着复杂符号。
他眼神骤然收紧。
“这是……影魔的进场许可?”
没等细看,周围空间崩解。
一阵天旋地转后,陆明非重新站在大理石地板上。
手中画卷变黑,化作随风而逝的灰烬。
那块黑色令牌真真切切握在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