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一刹那,那种扑面而来的腥臭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刘承峰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他手里的便携式能量探测器疯狂地鸣叫起来。
红色的警示灯映照在两旁灰白的墙壁上,显得格外阴森。
“老板,这数值……这根本不像是生物研究所,简直像是进了什么海怪的胃里。”
刘承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了一阵阵令人不安的回音。
陆明非行走在积水中。
脚下的皮鞋踏在黏糊糊的液体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眼中的望气之术已经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整条走廊的墙壁、天花板,甚至是通风管道里,都爬满了一层淡淡的红芒。
这些红芒并不是光,而是由无数极细小的怨气颗粒凝聚而成的红藻。
这些海藻正顺着墙缝缓慢地游动。
它们像是一根根贪婪的触手,在寻找着空气中残存的生命波动。
“大家跟紧我,别乱碰墙上的东西。”
陆明非冷声叮嘱。
他带着众人径直走向位于三楼的隔离病房。
这里是张浩提到的那些重症研究员所在的地方。
还没推开病房的大门,里面就传出了一阵阵指甲抓挠床单的声音。
伴随而来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喉咙发出浸水般的含糊咕哝声
陆明非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虎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宽敞的病房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研究员。
他们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们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透着金属光泽的青色鱼鳞。
那些鳞片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如刃,甚至已经切开了他们原本的血肉。
鲜血不断地顺着鳞片缝隙渗出。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双眼已经完全突出了眼眶,瞳孔变成了深蓝色。
他们的嘴巴大张着,不断地向外吐出带有腥臭味的粘稠水泡。
他们的手脚也正在发生异变,指间长出了透明的蹼。
“救……救我……”
躺在最中间的一个研究员看到了陆明非。
他费力地伸出那只已经变成爪子的手,眼中满是求生的绝望。
陆明非走上前,并没有立刻施救。
他翻开悬浮在身侧的规则账册。
纸页在指尖的灵力驱动下飞速掠过。
最终定格在了“离魂”这一页。
“他们的魂魄被这些海藻锁住了。”
陆明非看出了端倪。
这些红色的海藻不仅在吞噬他们的肉体,更是在通过某种媒介,将他们的生魂往那截木头里抽离。
“这些红藻是有意识的。”
星澜在一旁开口。
她那双如星空般的眸子盯着墙角的红藻:“它们在构建一个网,把这里所有人的生命能量汇聚到地下的某个点。”
陆明非点了点头。
他右手并指如剑,一团明晃晃的纯阳之火在指尖炸裂。
他将这团火焰缓缓靠近墙壁上的一丛红藻。
“叽——!”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婴儿啼哭般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间病房。
那些红色的海藻在触碰到阳火的瞬间,竟然像蛇一样剧烈地扭动起来。
它们迅速从墙壁上脱落,试图朝着阴暗的角落逃窜。
但在阳火的灼烧下,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摊摊黑紫色的腥臭脓水。
陆明非没有停手。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灵力汹涌澎湃,将那团纯阳之火一分为五。
火种化作五道细小的流光,精准地没入了那五名研究员的胸口。
“以此地正气,驱邪,净体!”
随着陆明非的一声厉喝,那些研究员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大量的黑水顺着他们的眼角和鼻孔喷涌而出。
那是寄生在他们经脉深处的邪气正在被焚烧。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邪气被烧毁,他们身上那些厚重的青色鱼鳞开始变得干枯。
它们像是一层老皮一样纷纷脱落,掉在地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他们的双眼逐渐恢复了神采。
突出的眼球也缩回了原位。
只是他们的呼吸依然微弱,像是从鬼门关前硬拉回来的一样。
“陆掌柜……谢谢,真的谢谢您!”
张浩看到同事们恢复了人样,激动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别急着谢,这只是治标。”
陆明非的面色依旧严峻。
他抬头看向地面:“根源还在地下的冷库,那块木头如果不处理,这研究所里的怨气永远散不掉。”
张浩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
他颤抖着指着走廊尽头的货运电梯:“冷库在地下三层,当时主任说为了保持海藻的活性,特意调高了冷库的功率……”
此时原本安静的实验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声音沉重得像是有一柄巨锤砸在地板上。
整个研究所的大楼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
伴随而来的是某种粘稠液体滑过地面的沙沙声。
一股死气顺着电梯井疯狂地向上攀升,甚至将走廊里昏暗的灯光都压制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看来正主等不及了。”
陆明非冷笑一声。
他不但不退,反而倒提着金色长刀,大步朝着货运电梯走去。
“虎子,老刘,跟上。今天这笔‘死当’,咱们去地底下接。”
货运电梯的门缓缓开启。
一股极其浓郁的红色雾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陆明非随手一挥。
金光荡开了雾气,众人踏入电梯。
看着那代表地下的按钮,众人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电梯降落的过程中,刘承峰手里的探测器直接报了废。
当地下三层的门彻底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彻底屏住了呼吸。
整条地下的走廊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海洋。
无数粗壮的红色海藻像树根一样缠绕在一起,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而在走廊尽头的冷库大门处,一股股黑红色的血水正顺着门缝不断地向外渗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