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水池内的惨嚎声渐渐平息。
原本翻滚不休的黑水重新归于一片死寂。
巴坤如濒死野狗,蜷缩在平台上。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散发恶臭的黑血。
在修为被完全废除后,他皮肤上那些青色纹身迅速褪色,整个人干瘪了下去。
“咳咳……陆掌柜……我说……我全说……”
巴坤眼神涣散,在规则的绝对压迫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是阴山老祖……”
“这江城的地下鬼市,全是他老人家在幕后坐镇控制的……”
陆明非摩挲着指尖,眼神微微一动。
“阴山老祖?”
“那个三十年前就被玄门联手剿灭的邪修头子居然还活着?”
“他没死……”
巴坤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为了保命只能将秘密全盘托出。
“他一直在暗中闭关炼制万魂幡。”
“那些阴牌里收集来的生魂,最后都要按期交给他去祭旗……”
陆明非冷笑一声,右手在那本悬浮的账册上重重一拍。
“当期已清,尘归尘。”
一道锐利的金芒径直掠过巴坤的灵台。
这位在南洋作恶多端的降头师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的魂体便在金光洗礼下完全崩解,最终魂飞魄散。
“虎子,通知特调处的人过来洗地。”
“这下面的怨尸残骸得用法阵化掉,免得日后再生异变。”
陆明非从容收起长刀,神色平淡地吩咐道。
半小时后。
几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悄然停在了废弃屠宰场的大门口。
几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特调处人员迅速入场封锁了整个区域。
陆明非带着虎子穿过层层警戒线走出了阴暗的地底。
外面的晚风微凉,吹散了沾染在衣服上的腐肉味。
但陆明非知道,这江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更大的暗流才刚刚开始翻涌。
第二天上午,江城老街。
谢含烟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当铺胡同口,显得十分扎眼。
“陆大掌柜,最近辛苦了。”
谢含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户外装,迈着长腿走进当铺。
“我这儿刚好有几张内测票。”
“江城远郊新开了一家沉浸式古风剧本杀馆,名叫归云庄。”
“那地方可是真实的明清老宅改建的,要不要带上大家一起去放松一下?”
刘承峰一听剧本杀三个字,疲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个好!”
“我听说这种沉浸式游戏能极大锻炼神识感知,老板,咱们去吧!”
陆明非看着众人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考虑到最近大家确实接连打了好几场硬仗,他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全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众人驱车半小时后来到了位于远郊的归云庄。
这里确实是一座保存完好的宏大明清大宅。
青砖黛瓦与古木参天交相辉映,巨大的朱红大门透着浓郁的历史厚重感。
刚一进门,便有穿着考究古装的侍者领着他们前往后院换装。
陆明非拿到的是一个进京赶考书生的角色。
他换上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气质倒真多了几分文弱。
虎子则被分配成了押镖的镖头。
他拎着一把分量不轻的道具横刀,显得十分威风凛凛。
“各位贵客,游戏规则只有一条。”
侍者的声音在空旷的穿廊里引起阵阵回音,听起来有些冷清。
“入戏,则生。”
陆明非被单独分配到了西厢房的一间内宅。
推开有些年头的木门,一股厚重的陈年木头味立刻钻进鼻腔。
房间内的陈设十分考究。
正中央摆着一张极其精致的雕花拔步床。
床上挂着的大红色帷幔在昏暗烛火下显得十分诡异。
游戏流程正式开始。
陆明非坐在书桌前,随手翻弄着剧本任务卷轴。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他的眉心便微微蹙了起来。
这房间里的温度降得实在太快了。
按理说这种老宅子最多只是阴凉。
但此刻陆明非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意正顺着脚踝不断往上攀爬。
他果断开启了望气之术。
视线缓缓扫过头顶的房梁。
只见在原本平整的木梁上方,正有一丝丝肉眼难见的灰色怨气在蠕动。
那形态就像是无数根极细的头发。
“这就开始上正菜了?”
陆明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在这时,门外的庭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猫叫。
“喵——!!!”
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嘭!”
那声音就结结实实地砸在陆明非的房门外。
陆明非推开那扇发出牙酸声响的木门。
走廊的青石板上躺着一只已经断气的黑猫。
它浑身的骨骼似乎都被某种怪力摔得粉碎,死状惨不忍睹。
而在那走廊的尽头转角处,一个穿着大红色嫁衣的背影一闪而过。
那女人手里拎着一盏通体雪白的纸灯笼。
她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那僵硬的步履看起来就像是脚尖根本没有着地。
陆明非盯着那道消失在转角的红影,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无比。
“这种沉浸式剧本,怕是有些过界了。”
陆明非并没有出声去喊隔壁的虎子。
他直接隐入走廊的阴影中,屏住全部气息悄然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归云庄的墙壁后面,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大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