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郊的半山别墅外。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黎明时分的寂静。
严辰带着特殊部门的探员迅速封锁了现场。
魏天恒那枯木般的残躯被抬上救护车。
围观的探员们无不感到一阵恶寒。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地产大亨如今缩成了一团焦黑的烂肉。
他连呼吸都透着腐朽的臭气。
陆明非站在二楼阳台之上。
他看着魏家的家产在几张法律文书下被悉数冻结。
他的眼神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在诡字号的账本里,这种靠偷食他人寿元苟活的赌徒本就该落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天道昭彰,因果循环。
处理完魏家的烂账,当铺迎来了一段难得的清静日子。
虎子每天在后院挥汗如雨地操练张铁柱和李二狗。
那两百来斤的石锁在半空中呼呼作响。
沉重的石锁砸得地面震颤不断。
刘承峰则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
他整日与那些极地带回来的矿石为伍。
偶尔传出几声低笑,显然是又在规则武器的研发上有了进展。
这天午后,谢含烟拎着两盒特供的大红袍走进了大厅。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显得干练柔美。
“陆大师,整日憋在店里喝茶,怕是要闷出病来。”
谢含烟笑着拉开柜台前的椅子坐下。
“我有个做古董生意的朋友叫林万才。”
“他最近从海外拍卖行收了一批物件。”
“今晚在云水阁办了个私人鉴赏会。”
“不知您有没有兴致去掌掌眼?”
陆明非放下手中的紫砂壶。
淡金色的双瞳中掠过一抹思索。
林万才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此人是江城古玩界的顶级猎头。
他经手的物件向来带着些常人难以压制的邪门之气。
“既然是鉴赏会,去瞧瞧也无妨。”
陆明非起身,随手披上那件黑色立领风衣。
云水阁坐落在江城老街的一处深巷。
表面是个不起眼的私人会所。
实则内部奢华至极。
展厅内灯光柔和。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手工地毯。
四周陈列着青铜尊和玲珑釉瓷。
每一件都散发着诱人的金钱气息。
来参加鉴赏会的都是江城圈内有头有脸的藏家。
陆明非揣着双手。
他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展柜间。
那些在旁人眼里价值连城的宝贝在他眼里不过是些死气沉沉的旧物。
直到他走到展厅偏僻的一个拐角。
在一个用黑檀木打造的小盒子里。
静静躺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色古玉。
古玉表面并不圆润。
它反而布满了暗红色的细小凹槽。
那些凹槽交织在一起。
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组极度繁复的苗疆蛊文。
陆明非瞳孔微缩。
望气之术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界中,这块黑色古玉内部并没有灵气流动。
反而萦绕着一层浓稠如墨的黑雾。
黑雾中心蜷缩着一只面目模糊的恶鬼。
这只恶鬼长着三条手臂。
它正在积蓄着某种毁灭性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古玉。
这分明是一个用来囚禁夺舍之鬼的容器。
此时,林万才正领着一个挺着将军肚的煤老板走到了近前。
这老板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
“赵总,您看这块墨玉。”
“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缅北那边收回来的。”
“说是南诏国皇室的压襟。”
“辟邪效果那是杠杠的。”
林万才笑得像只老狐狸,极力推销着。
这位被称作赵大海的煤老板眼冒精光。
他伸手就要去摸木盒里的古玉。
“这东西,你买不动,买了也带不走。”
陆明非突兀地开口,声音冷寂如刃。
赵大海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头看着陆明非,脸色顿垮。
“哪来的毛头小子?”
“林老板,你这会所现在什么档次?”
“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搅局?”
他身后的两名壮汉保镖当即跨出一步。
他们凶神恶煞地盯着陆明非。
虎子冷哼一声。
他犹如一尊铁塔般横在陆明非身前。
他只是微微一挺胸膛。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横练煞气便如潮水般涌出。
两名保镖脸色大变。
他们只觉得一股重压扑面而来。
脚跟竟不受控制地往后挪了半寸。
两人怎么也使不上劲。
“陆大师,这玉难道有什么不妥?”
林万才虽然贪财,但对陆明非的手段还是有些畏惧的。
“玉里封着一个想要你命的祖宗。”
陆明非指着那古玉上的一道微小裂痕。
“蛊文已断,封印已枯。”
“谁碰它,它就吃谁的阳火,占谁的皮囊。”
“放屁!”
“你这就是想压价捡漏!”
赵大海横行霸道惯了。
他被陆明非几句话激得火起。
他的右手一把抓起那块黑色古玉。
“老子今天还非买不可了,看它能翻出什么浪花!”
话音未落。
只听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那块黑色古玉在赵大海的手心里毫无预兆地崩碎开来。
它化作了一堆腥臭的黑粉和几块残缺的碎玉片。
一团浓稠得近乎固态的黑气顺着赵大海的指尖钻进眉心。
赵大海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异响。
短短三秒钟时间。
他那张肥硕的脸庞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眼翻白。
瞳孔里只剩下两团诡异的血红。
“嘿嘿……”
一阵阴森的尖锐怪笑从他嘴里传出。
他猛然抬头。
那股暴虐的劲力竟将面前沉重的实木展柜直接掀翻在地。
赵大海那满是赘肉的身体里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力量。
他扭动着僵硬的脖颈。
他死死盯住了四周惊恐尖叫的富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