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人的瞳孔在极度恐惧中涣散,那被陆明非强行撑开的精神识海,犹如暴雨中的残荷。
陆明非五指微张,顺着那股破碎的记忆流,他看到了一座掩映在湘西深山、常年被紫色瘴气笼罩的巨大古墓。
在那地宫深处,一具通体生满紫金色长毛、被无数符文铁链死死锁住的僵尸王,在吞吐着地脉深处的浓郁死气。
“天神会……祖僵计划。”
陆明非嗓音清冷,指尖轻轻一扣,那一抹纯阳真气如钢针般刺入阴山人的气海。
伴随着一阵凄厉哀鸣,阴山人数十年修为尽数被废,瘫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
陆明非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将其丢给了早已在黑市外候命多时的严辰。
“陆大师,接下来的路,特殊部门恐怕插不上手了。”
严辰面色凝重地敬了个礼,看着那一串触目惊心的记忆标点。
“那是湘西十万大山的腹地,信号盲区,更是玄门禁地。”
陆明非微微点头,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划出冷冽的弧度。
回到诡字号当铺,地下室的灯火彻夜未熄。
刘承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高度数眼镜,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
凭借着那段破碎的坐标,他强行从谢氏集团的私人卫星云图中抠出了一块终年云雾缭绕的死角。
“老板,找到了。”
刘承峰指着全息投影上的一处盆地,眼神中透着几分疲惫。
“湘西龙山县向西六十里,乌鸦谷,这里地势阴绝,是个养尸的天然瓮城。”
谢含烟办事依旧雷厉风行,两小时内,一架涂装成哑光黑色的私人直升机便停在了江城西郊。
机舱内,码放整齐的是极地探险服以及大剂量的抗毒血清。
虎子正在给他的开山斧重新开刃,砂轮摩擦出的火星映照着他那张满是杀气的脸。
星澜在给她的流光法衣加载最新的“穿甲高爆弹”模块,湛蓝的指示灯在幽暗的机舱里有节奏地闪烁。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还未刺破云层,直升机已经悬停在了乌鸦谷外围的一处缓坡。
“就是这儿了。”
陆明非纵身跃下,军靴踩在潮湿腐朽的落叶层,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木腐烂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众人顺着开裂的石阶向上攀爬,半个时辰后,一座依山而建、规模庞大的吊脚楼古寨跃然眼前。
寨子名为“黑水寨”,黑黢黢的木料在湿气浸润下发黑开裂。
檐角下挂着的不再是红辣椒,而是成串的干枯壁虎和蝎子。
陆明非的双瞳中淡金光华一闪即逝。
在他的视界里,整座古寨的上空盘踞着一团浓郁如墨的妖气。
那妖气中隐约有蛇影游动,极其阴毒。
“来者何人?”
一名穿着深青色对襟衫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他手里攥着一杆生锈的长叉,瞳孔中带着一种异样的呆滞感。
陆明非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叠现金,神色冷寂地抛了过去。
“山外的游客,迷了路,想借宿一晚。”
汉子接过钱,贪婪地嗅了嗅上面的气息,冷哼一声,将众人领到了村长那儿。
村长是个名叫龙公的老头,满脸皱纹堆叠得像干枯的橘子皮。
他一只手握着旱烟杆,另一只手在背地里飞快地掐着某种古怪的手诀。
收了重礼后,龙公将众人安排在了村尾最偏僻的一栋两层吊脚楼里。
夜幕低垂,整座古寨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只有山风吹过木板发出的吱呀声。
“咚咚。”
房门被扣响,龙公带着两名壮汉,手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山里没什么好菜,自家酿的米酒和腊肉,几位尝尝。”
龙公放下东西后便匆匆离去。
走的时候,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残忍的戏谑。
陆明非坐在红木桌旁,盯着那一盆还冒着热气的腊肉。
他随手折了一根银针探入碗中,银针并未发黑,但陆明非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指尖微动,一缕纯阳真气顺着碗边游走。
原本诱人的饭菜里,竟飘起了一缕淡紫色的细烟,那味道甜得发腻。
“迷魂蛊烟。”
陆明非冷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兀。
“吃下去,半个时辰后心脉就会被毒蛊锁死,变成任人宰割的木头。”
“老板,这帮孙子果然不怀好意。”
虎子一把掀开盾牌边缘,眼神凌厉。
“配合一下。”
陆明非指了指桌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引蛇出洞,我想看看这寨子地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脏东西。”
陆明非、虎子、星澜以及刘承峰互视一眼,极其默契地身子一歪。
“啪嗒”几声,齐刷刷地趴在了桌面上,做出了一副陷入深度昏迷的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