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有种。”
他把铁管往手心里掂了掂，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我扫了一眼围过来的四个人，除了他，还有那个被我拧了手腕的短粗个，以及两个留着爆炸头的生面孔。
“是陈少让你们来的？”
我淡淡地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
瘦高个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毒。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让你多管闲事，今天非得让你长长记性。”
他指了指我的腿，语气变得格外阴冷。
“陈少发话了，留你一条腿。你是自己动手，还是哥几个帮你？”
另外一个爆炸头不耐烦地挥舞着手里的钢管，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废话少说，兄弟们给我上，卸了他领赏钱！”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而是左右观察了一下地形。
这里虽然离酒吧不远，但周围都是废弃的仓库和堆积的木箱。
我身子一转，像是个被吓破胆的怂包，扭头就往更深的巷子里跑去。
“想跑？给我追！”
瘦高个大喊一声，四个人像是闻到肉味的疯狗，嗷嗷叫着追了过来。
我跑得不快，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这地方我熟悉。
白天帮王富贵倒垃圾的时候，我特意绕着这几条巷子转了好几圈。
老头子说过，打架这事儿，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得学会借势。
我一头扎进巷子深处的一个拐角。
这里因为常年没人走，路灯早就坏了，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靠在冰冷的水泥墙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我听着后头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默数着数字。
十，九，八……
这种黑暗对我来说，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山里的夜晚比这儿黑得多，我那时候练功，得闭着眼睛在树林里穿梭。
这四个人的呼吸声粗重得就像拉风箱，位置在我脑子里清晰得就像是有地图。
第一个冲过拐角的是那个爆炸头。
他手里拎着木棍，嘴里还骂骂咧咧。
“人呢？妈的跑哪儿去了？”
在他身体刚过拐角的一瞬间，我猛地出手。
我没用拳头，而是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砍在了他的后颈。
那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像一摊烂泥一样，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后面三个人听到动静不对，猛地停住了脚步。
“小李？说话啊，人抓着没？”
瘦高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他停在三米开外，不敢往前迈步。
我屏住呼吸，身子像是个幽灵，顺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黑暗中，我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在蔓延。
“草，这小子邪门，大家聚在一起！”
瘦高个喊了一声，三个人背靠背凑成一团。
但在这种死胡同里，聚在一起只会变成活靶子。
我捡起地上一块碎砖头，往巷子另一头猛地一扔。
“啪嗒”一声。
三个人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就在这一瞬间，我切到了他们身后。
我伸手扣住那个短粗个的肩膀，借力往后一拽。
他惊叫一声，身子失去重心。
我顺势补了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的胃部。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呜咽，倒地不起了。
“在这儿！在这儿！”
瘦高个疯了似的挥舞着铁管，却只砸在了空荡荡的空气里。
剩下的那个爆炸头已经吓破了胆，扔掉木棍就想往回跑。
我一个箭步跨过去，脚下一勾，他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我对着他的太阳穴位置轻拍了一掌。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足够让他昏睡半个钟头。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四个人，就只剩下瘦高个一个还站着。
他背靠着墙，手里死死攥着铁管，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断气。
“你……你是人是鬼？”
他声音颤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凄厉。
我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停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
“陈少给你们多少钱？”
我平静地问道。
他吓得腿一软，直接顺着墙根滑坐到了地上。
“一……一千，一人一千。”
我笑了笑，把手伸向他。
他以为我要动手，吓得闭上眼睛大叫。
我只是从他兜里摸出那包没抽完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回去告诉陈锦荣，这钱，他留着买药吃吧。”
我没再理会这个瘫成烂泥的怂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避开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若无其事地从巷子的另一头绕了出去。
厚街的冷风吹过来，带走了我身上那股子燥热。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重新走回了“夜色”酒吧。
吧台那边的音乐声还是那么吵，仿佛刚才巷子里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推开酒吧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外面的冷风一吹，脑子里的那点血腥味散了大半。
大厅里的重金属音乐还没停，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没急着去洗手间，先在吧台那儿猫了一会儿。
我得看看，这地方还没恢复营业前那种乱糟糟的劲头。
王富贵正扯着脖子跟一个酒保嚷嚷，吐沫星子乱飞。
“看什么看？赶紧擦你的桌子！”
他瞧见我，眼珠子一瞪，语气里倒没了之前的轻蔑。
我冲他咧嘴一笑，没吭声。
我绕过几个正扭得起劲的腰肢，穿过昏暗的长廊，走到了吧台侧面的小休息区。
那里灯光很暗，平时没什么人待着。
我刚一露头，就瞧见顾晚舟坐在那张黑色的高脚凳上。
她身子微微后仰，手里那根细长的烟只剩下一点火星，正忽明忽暗地燃着。
她那身黑色的蕾丝长裙，在这种光线下，像是一层化不开的墨。
我本想低着头溜过去，可她的眼睛尖得像钩子。
“站住。”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虽然不大，却让我脚底板像是钉在了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