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请 登录/注册
热门搜索:

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小说 > 我的莞城往事
第249章:谢绮亲自来电
作者:喵星人 | 时间:2026-07-18 07:43 | 字数:3360 字

又过了几天。

厚街底下的日子仿佛被人用铁板焊死了一样,稳得连一丝邪风都吹不进来。

黎晓诗在聚居区铺开的那张情报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每天定时定点地把周边街巷的动静滤过一遍。许家那个叫陈皮的小子依然雷打不动地去老金头钱庄提现金,但他雇来的那些闲散人等,只要一踏进老仓街的地界,不出半个钟头就会被街坊们的眼睛死死盯住。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摩擦,也没有人敢再像赵老四那样明目张胆地来堵门。

至于西区那边,黎晓诗送上来的消息依旧是一潭死水。谢家外围那三个核心物流码头的签单权,彻底落在了一批带着甩棍的生面孔手里。谢家大宅那边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周围停满了几房旁系叔伯的黑色轿车。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当街抡刀互砍还要磨人。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我坐在椅子里,正看着吴发送上来的酒水消耗单。桌角那部特制加密手机突然发出沉闷的嗡嗡震动声。

这台手机里存的号码屈指可数。这几天我一直在等老家六叔的信,但这台手机响了,说明打来的绝不会是老家的人。

我放下账单,拿过手机。

屏幕上没有备注,跳动着一串熟悉的数字。

是谢绮的号码。

距离上次她那个贴身助理用背书般生硬的辞令打来安抚电话,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这一周里,西区的明枪暗箭估计早就过了好几轮。

我大拇指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没有急着开口,我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沉老板。”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没有上次那个助理的僵硬和惊惶,发音清晰,咬字干脆。

是谢绮本人。

她的声音比平时跟我在皇冠夜总会大厅里谈生意时要低沉一些,透着一股连轴转熬夜后特有的沙哑。背景音里很安静,没有医院的嘈杂,也没有车辆的引擎声,静得只能听到她略带疲惫的呼吸。

但这声音依然很稳。

没有那种深陷重围后的慌乱,也没有那种被夺权后的颓丧。她就算被困在某间屋子里,也依然端得住谢家新一代掌盘人的架子。

“谢总。”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缓,“失联这么多天,我还以为西区那边的货柜车以后都不打算往厚街开了。”

我没提她被软禁的事,也没提谢家外围码头换防的那些乱局。用这种半开玩笑的催货口吻起头,是江湖人之间留的体面。

“厚街的货,谢家不会断。这一点我之前让助理转达过,现在我亲自再跟你认一遍。”

谢绮在电话那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嗓音里的那点沙哑更明显了。

“这几天没跟你通气,确实是家里出了点状况。”

她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再用什么“处理家事”这种虚伪的场面话来敷衍我。她既然自己拿起了这部电话,就说明她知道瞒不住,也没打算在我面前硬撑那张完好无损的皮。

“老爷子上周做了个大手术。”谢绮的声音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量过才吐出来,“情况很凶险,不过暂时算稳住了。”

听到这句话,我脑子里迅速把西区的局势过了一遍。

谢鸿远没死。

这只早年靠拳刀打出货运帝国的老虎,虽然老了,病了,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吊着,谢家那座大宅就还没彻底翻天。那些在码头外围搞动作的老堂主和旁系叔伯,只敢剪除谢绮的羽翼,夺走外面的财权,却不敢直接带人冲进谢家老宅见血。

老爷子只要没咽气,谢家正统的这面大旗就还在谢绮手里。

这是一场僵持局。

“人稳住了就好。老爷子当年在街面上的名头硬得很,这点坎肯定能迈过去。”我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

“命是保住了,但还得在床上静养。身边离不开人。”谢绮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

“所以我还得在家里处理一段时间。这段日子,西区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暂时腾不出手去管。”

她没有说自己被老堂主们联手软禁在大宅里出不来,只说“还得在家处理一段时间”。

这种话术,是她作为掌权者最后的倔强。

她把被迫困守,说成了主动尽孝和留守大营。但话里的潜台词很清楚:她现在对西区外围那些被生面孔接管的码头,确实已经失去了直接的控制力。

“你顾好家里就行。”我伸手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厚街这边不用你操心。前几天北区许家派了个叫赵老四的外围跑到干货街堵门,我已经顺手敲打完了。外围的线现在很干净。”

我把赵老四的事顺带提了一嘴,既是在通报厚街的底盘没乱,也是在向她展示我现在的控局能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谢绮显然也收到了赵老四被废的风声。她很清楚我口中的“顺手敲打”分量有多重,也清楚我能在陆景行和许志远的夹击下把厚街守得像铁桶一样,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货运线那边,我暂时交接给了助理去盯。”谢绮继续说道,把话题拉回正轨。

“虽然我不在外面,但皇冠夜总会和夜色酒吧的那几条干线,走的是谢家最核心的独立账目。那些老堂主就算再想夺权,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断了这条线。以后有关物流的进出项,你有事直接找我助理对接,她知道该怎么协调。”

她在向我交底。

西区外围虽然全换了生面孔,但她依然在竭力保住对核心业务的影响力。她把助理推到台前,就是在告诉我,她还没输透,她手里依然捏着几根能让货运网正常运转的线头。

“行。进出货的事,我会让王富贵跟她对好账。”

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击了两下。

话聊到这里,该交代的生意、该稳的局都已经说透了。按照正常的交道,这时候就该互相道一声保重,然后挂断电话。

但我没有急着结束这通通话。

体内那股浑厚的暗劲在筋脉中平稳流转。如果是以前那个只想在厚街苟活、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的我,听到谢绮把货运线安排妥当,肯定会松一口气,绝不愿去沾谢家内斗的半点泥水。

但经过了圆圆那通电话,经过了在明记茶庄里陆景行抛出的古武旧案底牌,我已经彻底明白,躲是躲不掉的。

要想不被别人连皮带骨地吞了,就必须在这些豪门的棋盘里插进自己的手。

谢绮如果倒台,西区落入那些老堂主或者许志远手里,厚街迟早会被卡断脖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这个节骨眼上,谢家这面大旗,我不仅要看着它立着,还得在关键时刻推一把。

我盯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谢总,你自己在家里多保重。”

我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把后半句话抛了过去。

“真有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听筒里只剩下极其微弱的电流声。谢绮的呼吸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她太清楚在这个唯利是图的莞城地下圈子里,这句“帮忙”到底有多重。

这不是普通朋友之间酒桌上的客套,也不是小商小贩之间随口说说的场面话。

在谢家内乱、西区码头杀机四伏、所有人都恨不得跟她撇清关系或者趁火打劫的时候,我这个厚街的看场大哥,主动抛出了这句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愿意带着皇冠夜总会稳固的底盘,带着我身上能硬抗陆家宗师的暗劲,直接下场,介入谢家的权力斗争。

她肯定也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她知道我没病,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交情去白白送死的烂好人。我敢这么说,就说明我已经算清了背后的账,说明我有了在西区这摊浑水里搅局的底气。

这种雪中送炭的筹码,对于一个被困在深宅大院、急需外力打破僵局的掌盘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

“这句话,我记下了。”

谢绮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多余的起伏,没有表现出绝境逢生后的激动,也没有因为我的主动示好而放下防备。她只是用那种掌盘人特有的沉稳,稳稳地接住了我抛过去的这根橄榄枝。

“厚街的规矩沉老板守得好,西区的盘子,我也会尽量端平。有需要,我会找你。”

“好。”

两边再没有多余的废话,电话直接挂断。

屏幕闪烁了一下,暗了下去。

我把手机扔在红木办公桌上,身子往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闭上眼睛,脑子里把刚才这通不到三分钟的电话,翻来覆去地拆解了一遍。

谢家这潭水,比我之前在外面看到的,还要深得多。

谢绮是个多骄傲的女人。当初陆景行带着人来皇冠夜总会大厅施压,她单枪匹马走进来,几句话就把陆家少爷逼退,连半点怯都没露过。

这种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靠规矩和实力碾压对手的新一代掌门人,如果不是真的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如果不是手里能打的牌已经所剩无几。

她绝对不会接我那句“真有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接了,还说“记下了”。

这就说明,谢家内部的夺权,根本不是表面上换几个码头仓管那么简单。那些老堂主和旁系叔伯,背后肯定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撑腰。也许是覃门里不安分的老辈,也许是早就想蚕食西区的许志远,甚至可能是掌握着更深层武力资源的陆家。

她一个人在老宅里,不仅要防着外面的刀子,还要守着病床上的老爷子。她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个坐在火药桶上的人,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但我既然把话递出去了,就不怕火烧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