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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旁系开始伸手
作者:喵星人 | 时间:2026-07-18 07:43 | 字数:2099 字

我将手里的空玻璃杯放在圆茶几上,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响。

顾晚舟安静地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她看着我仰头喝干那杯白水,看着我眼神重新变得冷硬,知道我脑子里还在过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暗账,便没有出声打扰。

确实在过。

其实刚才在那通电话里,谢绮说出“记下了”这三个字后,并没有立刻挂断。

这女人是个从不拖泥带水的脾气,但在那长达五六秒的静默后,她隔着听筒,接着说出了比那句承诺更关键的事。

“既然你把话递到了这一步,有些底子,我不妨直接交给你。”谢绮的声音透着熬夜后的沙哑,在安静的听筒里显得有些干涩。

她告诉我,西区外围那些换上来的带甩棍的生面孔,其实只是个障眼法。真正要命的,是谢家那几个按捺不住的旁系叔伯。

“他们趁着老爷子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靠机器吊命的这个空档,已经开始从根子上动谢家的渠道了。”

谢绮的语气很平,但字字见血。

她把西区内部的烂账直接撕开给我看。那些旁系叔伯根本等不及老爷子咽气,他们停了西区几个旧货场的转运单,把原本跑港城长线的几支核心车队强行打散,重新编进了他们自己名下的空壳公司里。

他们不仅换了码头的安保和签单员,甚至在用大量现金买通老员工,伪造过户手续。

“他们这是在拆家。”谢绮一针见血地定性了那些人的动作,“想趁着我被困在老宅出不去,把谢家的物流血管一条条切断,化整为零,全揣进他们自己的口袋。”

我当时听着这些话,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种分家对厚街的影响。

这些老家伙做得很绝,手腕也够脏。但他们唯独绕开了一条线,就是直通厚街皇冠夜总会和夜色酒吧的那几条物流干线。

“目前他们还没碰到你这边。”谢绮在电话里说得很明白,“你前几天在建材仓库废了赵老四,又在鼎和楼跟许志远同桌划了界线。厚街现在风头正盛,是个难啃的铁桶。那些旁系叔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厚街起冲突,平白增加内耗。”

但她没有用这种暂时的太平来安抚我。

相反,她紧接着就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但这平衡维持不了多久,后面很难说。”谢绮的声音透着清晰的预判,“一旦他们把西区内部的骨头啃完,把我的底牌榨干。厚街这种不听话、又卡在交界处的外围场子,就是他们新官上任立威的头一盘菜。”

到时候,他们根本不需要派人来厚街砸场子。只要随便找个渠道整顿或者车辆年检的借口,就能卡死厚街冷库的进货线。把物流网当成要挟的筹码,逼着我向新主子低头。

她这番话,是提醒,也是试探。

“西区接下来不会太平。”她最后强调了一句,“你手底下那个王富贵虽然脑子活,提前塞满了冷库。但你最好还是提前有个准备,暗线也得及早撒出去。别等风刮到了门前,才想起关窗。”

我当时靠在新房子的落地窗前,回了她一句。

“我这边没问题。厚街的门焊得很死,他们吹不进来。倒是谢总你,一个人被困在老宅里,周围全是红着眼的豺狼,自己更要当心。”

这句话,我是真心实意说的。在那种四面楚歌的环境里,一个女人要顶住整个家族旁系的联手逼宫,凶险程度比我当初硬扛陆老那记暗劲还要大得多。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

然后,谢绮回了一句让我直到现在坐在这张单人椅里,都觉得后背发寒的话。

“我当心了二十年,不差这一次。”

这句话听着平淡。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意,没有绝境中破罐子破摔的悲愤。她用那种略带沙哑的嗓音说出来,就像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这平淡里头,却压着极重的东西。

二十年。

这个数字,在这个圈子里太敏感了。

我父亲当年被陆家嫡系清洗,带着那道平整的断臂伤痕逃回那个偏远的土屋,守着古武旧档的秘密,装疯卖傻、咳血隐忍。算算时间,也是二十年。

二十年前,莞城那场为了港资底稿和古武传承引发的大清洗,把多少老一辈的命卷了进去。整座城市的地下格局在那个时候被强行重塑。

谢绮今年不过二十七八岁。她说她当心了二十年。

这意味着,她从几岁懂事起,就活在谢家那种吃人的算计里。

她看着老爷子靠刀枪和威望稳住江山,看着那些旁系叔伯在底下磨刀霍霍,看着谢家那些看不见的旧账一条条缠在自己脖子上。她在这个豪门大宅里,每吃一顿饭、每走一步路、每签一份合同,都要防着身边射来的暗箭。

那是真正的如履薄冰。那种把神经时刻绷紧到极限的生活,她硬生生过了二十年。

她这样一个骄傲到极点的新一代掌门人,单枪匹马敢把陆家大少逼退的女人,会在我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这绝对不是在示弱。

她在那种泥潭里摸爬滚打长成现在的谢总,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更不需要向一个盟友去摇尾乞怜。

她是在用这种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我:西区的局面,已经真真正正地乱到底了。

那些老堂主和旁系叔伯已经撕破了所有伪装,图穷匕见。他们甚至可能动用了二十年前积攒下来的某些致命底牌,准备将她一击毙命。

生死存亡就在这几天。她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所以才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我坐在单人椅里,体内的暗劲顺着筋骨平缓流淌。

谢绮那边已经到了绝境,陆家老一辈的杀机还在暗处蛰伏,许志远的资金线依然在钱庄里流转。这座城市底下的棋盘,已经被掀翻了一大半。

我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面前的玻璃茶杯上。杯子里的水已经彻底凉透。

顾晚舟坐在矮凳上,伸手拿起那个凉透的茶杯,准备起身拿去厨房清洗。

我站起身,没有阻拦她的动作。

走到沙发旁,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防风夹克套在身上,双手将拉链一把拉到顶端,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