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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包厢里的压场
作者:喵星人 | 时间:2026-07-20 20:10 | 字数:2310 字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雨来临前那种让人胸口发闷的低气压,被硬生生压缩在了这间几十平米的贵宾室里。

王富贵站在我右后侧,虽然不懂武修的门道,但也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包厢里的冷气似乎开得太足,连呼吸都需要多用两分力气。

但对于站在贺雷左右两侧的那两个明劲修者来说,这股从我脊骨散发出来的暗劲,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他们是最先感觉出不对劲的。

这两人原本还带着几分武者傲气的松弛站姿,在暗劲气场散开的第一个瞬间,立刻僵住了。

他们体表活泼的气血,在这股更高层级的压迫下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被死死按在了血管里,根本无法顺畅运转。他们想调动自身的明劲去抵抗,两股力量在体内一冲撞,痛苦瞬间翻倍。

站在左边那个修者,双腿僵得像生铁浇筑的柱子。他死死攥着拳头,试图用蛮力对抗这股无形的重压。因为过度用力,他手背上那些粗大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条条鼓了起来。那些青色的筋脉在皮肉底下剧烈扭动,仿佛随时会撑破皮肤爆裂开来。

右边那个人更是不堪。他的气机被彻底打乱,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张着嘴,呼吸的节奏全乱了。吸进去的气少,吐出来的气多,喉咙里发出那种濒水之人的短促嘶嘶声。冷汗顺着他的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厚实的地毯上。

两人就这么僵死在原地,连稍微往后挪动半步的力气都被这股暗劲生生压了回去。

贺雷坐在主位上,原本还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雪茄,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他确实不懂古武,看不出暗劲和明劲之间的层级压制,也感受不到那种透骨的威压。但他是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察言观色是他活下来的本能。

他很快就看出了同伴的不自在。

贺雷转过头,皱着眉头看向自己花重金请来的这两个王牌保镖。这两个人平时在城区的街面上,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单挑十几个壮汉。这是他今天敢带着几个人就来厚街叫板的绝对底气。

但现在,他发现这底气漏了。

他清楚地看到,那个平时脾气最爆的高手,此刻手背青筋暴突,双眼充血;而另一个,正满头大汗,喘气的声音比哮喘病人还要粗重。

他们看着对面的沉朝,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见鬼般的深深恐惧。

贺雷的心猛地往下沉。

他看着自己手底下最能打的人,在这间包厢里面对一个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的年轻人,竟然连大喘气都不敢。这种压倒性的震慑,直接击碎了他那大老板下乡视察般的优越感。

他手里那根昂贵的粗大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但他硬是没敢弯腰去捡,甚至连大声质问自己保镖的勇气都没了。

我看着贺雷那副强撑的空壳子被彻底打碎,这才将悬在半空的茶杯稳稳地放在玻璃茶几上。

伴随着这声清脆的磕碰音,我将外放的暗劲一收。

气场敛回骨血。包厢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滞重感瞬间消散。

那两个明劲修者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起头看我的勇气都没了。

“在厚街,没有分地方这一说。”

我靠在单人沙发的椅背上,声音平缓,打破了包厢里的死寂。

我伸出手指,在茶几边缘轻轻叩了两下,目光直视着还在发愣的贺雷。

“不管是大排档扎堆的老街后巷,还是你们看中的街口那栋三层旧楼。只要进了这块地界,踩在脚底下的水泥地,就是厚街的盘子。这里是一整块铁板,不允许有任何脱离规矩的飞地。”

我看着他那张渐渐发白的脸,语气不疾不徐。

“想在这儿开大型演艺吧,想做大做强,我欢迎。大伙一起把场子做旺,有钱大家赚。但既然想开场子,就得按厚街的规矩来。水钱该交多少,怎么交,道上早就定死了。”

我目光扫过那份扔在桌上的意向合同。

“别说你们汇鑫商贸,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在这里也没有谈特殊、搞例外的余地。拿一成干股就想买断厚街街口最肥的那块地盘,你们拿这笔钱打发要饭的,可厚街不是善堂。”

贺雷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两个彻底萎了的高手,把脑子里那些仗势欺人的算盘敲得粉碎。商人逐利,眼看硬的不行,他立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商场上惯用的讨好笑容,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

“沉老板,刚才是我这人说话太直,不懂厚街的深浅,冒犯了。”

对方口风马上软了下来,称呼里多了一丝实打实的敬畏。

“咱们汇鑫是真心想在厚街扎根。那栋旧楼我们考察了很久,这生意真做起来,每个月的流水绝对不小。对咱们双方都有好处。”

贺雷指了指那份合同,试图重新挽回这个谈判的局。

“这一成,确实是我刚才考虑不周。沉老板,既然规矩摆在那,那咱们条件是不是可以再往上谈谈?两成?或者三成?只要能把场子安稳开起来,分成比例咱们都好商量。”

他试图用退让来打破僵局。在他看来,只要是道上混的,归根结底都是为了钱。只要价码到位,没有什么规矩是不能变通的。

我看着他这副急于求成的嘴脸,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这种外来户,仗着手里有点闲钱,就想在厚街空手套白狼。一旦让他们开了这个头,规矩成了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厚街这块好不容易焊死的铁板就会重新散掉。

“不谈。”

我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直接堵死了他后面的所有话术。

贺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的话没说清楚吗?”我打断他刚想张开的嘴,“厚街的规矩,不是摆在桌上让你们这种外来商会挑挑拣拣的菜。一成不行,两成也不行。”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在厚街插旗,等你们先把这片地界上的规矩打听清楚了,把心态摆平了,想好了再来。”

包厢里的逐客令下得很死。

贺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看着我,再看看那两个连直起腰都不敢的练家子,知道今天这局彻底没法收场了。

他咬了咬牙,伸手抓起那份意向合同。

“好,沉老板的规矩,我记下了。打扰了。”

贺雷扔下一句没底气的话,带着那几个垂头丧气的保镖,转身朝包厢门外走去。

阿强站在门边,冷着脸拉开了双开木门。

我靠回单人沙发的椅背上,右手伸进防风夹克的口袋,摸出那枚金属打火机,拇指轻轻擦过火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