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死盯着手里的信纸，看完后，将信纸折叠塞回牛皮纸信封。他压抑着情绪，拿过那张羊皮图纸铺开。

图纸不大，他却看得很仔细，尤其是腹地那三个被朱砂圈出的坐标。他清楚，这图上画的路线早被城市改建掩埋，这是一张只有走特定老路才能摸到门径的死图。

他吐出一口气，放下图纸，拿起那块暗青色铜片。端详完正面细密的纹路后，他翻转铜片，盯着背面的四个古字：渊藏引门。他摩挲着刻痕，确认真伪。

保镖方绍在一旁屏住呼吸，他知道桌上这些东西比陆家绝密卷宗还要命。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认得？”我出声打破死寂。

陆景行抬起头，眼神里没了世家少爷的掌控感，满是凝重。“这是索引。”他嗓音干涩，将铜片搁在图纸边缘，“陆家内库的卷宗都是残篇，没有这东西，就是去送死。”

他交了底。

“既然认得，”我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你知道它指向哪吗？”

陆景行沉默了很久。方绍紧张地低下头，不敢多听。

“二十年前清洗爆发前，你父亲沉国安秘密找过我父亲。”陆景行压低声音，“他说，港资底稿只是外壳，他手里捏着的是古武残卷的半部线索。”

听到这，我体内暗劲翻涌，强行压下。我立刻串联起父亲信里的安排：他当年把钥匙和索引拆成两份，一半埋在老宅，一半给了深山里的老道士。陆景行并不知道老道士的存在，以为我桌上这就是全部底牌。

“后来沉国安失踪，线索断了。”陆景行冷笑，“陆家那些老家伙这二十年一直在疯找这半部线索。”

他指着铜片上的“渊”字说：“我没法给你具体地址，但我小时候听过这个字。我曾在我父亲书房的暗格里，翻出过一本写着‘渊’字的旧账册。里面记着奇怪的人名和药材，扉页上有一行朱砂批注：渊起之处，残卷半部。”

线索全对上了。父亲留下的铜片和图纸，终极目标就是陆家档案里的“渊”。只有拿铜片按图纸坐标走，才能拿到半部古武残卷。

难怪最近老城区冒出那么多生面孔搜寻我父亲的旧部，难怪赤鹭会强行下场，难怪陆家内库的老掌柜突然暴毙。他们都嗅到了“渊”的秘密。

我看着铜片上的四个字：渊藏引门。

“这不是具体地名。”我直视陆景行，“这是一道封禁口诀，是通往秘地的准入门槛。”

陆景行点头赞同：“没错。必须拿着索引铜片走到图纸的坐标点，才能触发‘渊’的入口。外面那些人拿张破照片就想挖出这东西，蠢得可怜。”

办公室里空气沉重。陆景行单刀赴会，痛快交底，是为了证明他有资格和我坐在一张桌上看这些底牌。而我亮出底牌，也是在警告他：这地盘他吞不下，这把钥匙他也抢不走。

我没说话，伸出手，按住铜片边缘，将它直接拖回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