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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主动出城
作者:喵星人 | 时间:2026-07-29 04:09 | 字数:2627 字

从谢家大本营开回厚街,外头的天色还没暗下来。

把车停在后巷,我直接上了三楼。推开实木门,按响了桌角的内线电话,把王富贵、吴发和黎晓诗全叫了上来。

不到三分钟,门被推开,三人先后进了办公室。

王富贵夹着账册,吴发穿着黑背心,黎晓诗依旧是那身利落的打扮。厚街这几天在劳务盘子上的运作很顺畅,许志远撤退留下的空白被我们填得严严实实,三人脸上都透着一股打了胜仗后的精神头。

但我没给他们闲聊的功夫。

“晚上有活。”我没绕弯子,脱下外套挂在旁边,转身看着他们,“我决定当天就出城。”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内轻松的气氛瞬间收紧。

王富贵刚坐下的屁股直接弹了起来,胖脸上满是错愕。

“哥,出城?这盘子刚稳,周边那么多商户盯着咱们的动静呢,这节骨眼上出去?”王富贵急急忙忙地说道。

“这是我自己定的方向。”我看着他,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我没提谢绮给的那张底单,也没提“古器”两个字。这趟出去,不是听谢家使唤,而是我顺着父亲留下的蛛丝马迹,主动去把那盘被捂了二十年的大棋掀开一角。主动权必须捏在我自己手里。

“城里现在的风声太杂,旁系和赤鹭会都在老城区乱窜。”我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只有跳出这片熟地,才能看清盘子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我把目光转向王富贵。

“富贵,你留下守场子。”我把任务定死,“老仓街刚理顺的劳务中介这摊子事,加上每天的流水入账,离不开你。你把大门给我看死,谁来找麻烦都给我顶回去。”

王富贵听完,虽然心里觉得突然,但也知道后方的稳固才是厚街的底气,只能重重地点头。

“吴发,晓诗。你们两个跟我走。”

吴发一听有硬活,眼神立刻亮了,捏着拳头关节发出几声闷响:“明白,哥。我去库房备几把顺手的家伙放车上。”他对打斗有一种本能的渴望。只要有架打,去哪他都无所谓。

黎晓诗则靠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那把折叠蝴蝶刀。

“城外不比厚街,荒地和旧码头多,你手底下的眼线虽然铺不到那边,但你认路的嗅觉比吴发灵。”我把带她的原因说了出来,“真要碰上什么暗哨,你负责看破。”

黎晓诗把刀一收,干脆地点了点头。

简单收拾了一下,确认兜里的特制加密手机电量充足。

我带着吴发和黎晓诗走下木质楼梯。

一楼大厅里,还没到晚上最热闹的时候,内保们正在做着营业前的最后巡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些许残存的酒精味。

路过夜色酒吧那边的吧台,我停了停脚步。

顾晚舟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依然用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她正低头盘点着晚上的酒水出库单,修长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吧台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清冷的脸上,给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添了几分不一样的安宁。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我带着吴发和黎晓诗一副要出门涉险的架势,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顾晚舟听完我简短的出门交代,没拦我。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问东问西,也没有露出那种面对男人出门办事时惯有的惊慌。她在这厚街待久了,早就习惯了这种刀头舔血的节奏。

“要出远门?”她语气平静。

“出趟城。”我站在吧台外侧。

“晚上回得来吗?”她把酒水单推到一旁,只问了这一个最实在、也最要命的问题。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

“不一定。看路上的情况。”我没有给她具体的承诺。那片废弃仓储区里到底藏着什么,连谢绮这个西区掌门人都说不准,我没法保证今晚就能顺利脱身。

顾晚舟没再多问。

她没说那些让你小心、早点回来的废话。她转过身,从吧台底下的冷柜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顺着光洁的大理石台面推到我手边。

“带着。”

简单的两个字,透着她特有的界限感和不过界的关心。

我伸手拿起那瓶水,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过来。

就在这时,王富贵夹着账册一路小跑了过来。这胖子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凑到我身边。

“哥,真不带我啊?”王富贵有些不甘心,小眼睛在我和吴发身上来回扫着,“这种摸旧线的活,万一是个发财的肥差呢?我算账点货在行啊。”

他这是老毛病犯了,觉得出城办秘事肯定有油水可捞。

“你留下管账,少给我添乱。”我冷眼看着他,直接打断了他的念想,“这趟出去不是进货,碰到了硬茬子,我还得分心顾着你。”

王富贵被我一句话噎住,胖脸涨得通红。他挺了挺自己宽厚的胸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哥,你也太小瞧人了。我好歹也是在街面上混了十几年,真打起来,我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战力。”

旁边一直没作声的黎晓诗,听到这句嘀咕,手里的蝴蝶刀“咔哒”一声甩开又合拢。

她瞥了王富贵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确实是个战力。”黎晓诗语气凉凉的,“你要是跟着去,别人刀还没拔出来,你这一嗓子嚎起来,气氛就算是拉满了。”

她把刀收回口袋,丢下最后四个字。

“气氛战力。”

这话一出,吴发没忍住,“哧”的一声乐了出来。连站在吧台里面的顾晚舟,眼底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王富贵脸憋得更红了,伸出短粗的手指着黎晓诗:“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好歹也是这皇冠的二把手。”

黎晓诗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了他的抗议。

这几句互损,倒是在无形中冲淡了临行前那股因为去探二十年绝地而绷紧的沉闷感。这帮人平时在厚街打生打死,习惯了绷着神经,但在这种出城前的当口,车里难得轻松了一点。

我没理会他们的拌嘴,摆了摆手,转身推开了夜总会的玻璃大门。

吴发去后巷开来了那辆黑色轿车。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黎晓诗坐在后排。

“哥,往哪开?”吴发发动车子,双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我。

“上省道,往南湾那个方向的旧线开。”我报出了谢绮给的那个大概方位。

轿车平稳起步,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正值傍晚,城里的交通有些拥堵。车子走走停停,过了大半个钟头,才彻底驶出莞城繁华的中心地带。

离开厚街那片灯红酒绿的界线后,路况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车窗外的景物在暮色中飞速后退。繁华的商业街、密集的住宅楼和那些闪烁着霓虹灯的洗浴中心招牌,渐渐被甩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偏僻的景象。

平整的柏油路慢慢变成了年久失修的水泥路。路灯的间距越来越大,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昏暗。道路两边的绿化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防撞水泥墩。

吴发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速骤然提升。

出厚街后,路越来越偏。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手里捏着顾晚舟塞给我的那瓶冰水,目光投向挡风玻璃外。

放眼望去。

那些低矮的破旧厂房和长满一人高野草的荒地交替出现。很多厂房的外墙已经斑驳剥落,窗户上的玻璃碎得七七八八,像是一只只瞎了的眼睛在夜色中冷冷地注视着过往的车辆。风从半降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海水返潮后的咸腥味和铁锈的气息。

二十年前,父亲拖着那条断臂,发出的那批名为“古器”的物件,就是顺着这样一条荒芜的路,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