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厚街变了天。
平时沿街摆满的炒粉摊和烧烤架全撤了,几家常开的排档也拉下了一半卷帘门。街上见不到那些染着黄毛乱窜的小年轻,显得格外冷清。
我坐在三楼办公室里喝着浓茶。门没响,黎晓诗直接推门撞了进来。她那头短发乱糟糟的,白皙的脸上绷得很紧。
“沉爷,街上进生人了,招子很阴。”黎晓诗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拽了拽衣领,“底下暗哨看清楚了,是赤鹭会的人。领头的是长乐街马老六。”
“接着说。”
“这帮家伙向来无利不起早。”黎晓诗皱起眉头,“昨天你在老城区动静太大,他们顺着线摸到了厚街,正满大街查你的底。”
我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赤鹭会这帮挖消息的狗鼻子确实灵,但现在的厚街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让他们查。不用拦。”我理了理袖口,“通知楼下,大门敞开。马老六要是进门,直接带去二楼贵宾室。我亲自掂量掂量他。”
黎晓诗愣了一下,看我脸色平静,点点头转身下楼去安排。
十分钟后。二楼贵宾室的实木门被推开。
干瘦的马老六大步跨进来。他套着件不合身的宽大西装,眼珠子在屋里四下乱转,手里盘着两枚精钢铁胆,撞得叮当响。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膀大腰圆,太阳穴微鼓,一看就是手里有明劲底子的硬茬。
马老六一屁股砸进沙发,连句客套话都没有:“沉朝,厚街新当家的,久仰大名了。”
他冷笑两声,手里铁胆转得飞快:“老六我今天带兄弟过来,不为砸场子,只求个信儿。昨天上午西郊废弃修理厂,你是不是带走了陆家大少陆景行?还有陆家内库丢的那半页旧档,是不是在你手里?”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茶,满脸迷茫:“马老板这话从哪儿说起?我沉朝就是九叔手底下一个看场子的,天天在皇冠算那点散工工资,哪认识什么陆家大少。至于旧档,听都没听过。马老板怕是找错门了。”
马老六脸上的笑彻底收干净,眼里透出凶光。
砰!
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青瓷茶具震得乱响。
“别给脸不要脸!”马老六死盯着我,“赤鹭会在莞城的情报网就没错过。执法堂马忠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那手透骨传劲的功夫,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老子!把人和旧档交出来,我们能在陆老头面前替你美言两句,保你厚街太平。你要是敬酒不吃,明天这皇冠的大门就得换主!”
站在旁边的吴发早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干瘦竹竿敢在自家地盘撒野,直接爆发。
“死竹竿你给脸不要脸!”吴发猛跨一步,胳膊上肌肉绷紧,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指着马老六的鼻子骂,“再在这满嘴喷粪,老子今天把你那两个铁球塞进你肚子里!”
马老六身后的两个保镖脸色一沉。两人大步上前,拳头带着气血风声直接砸向吴发,想在皇冠的地盘给个下马威。
我坐在办公桌后没动。就在拳头快砸到吴发面前时,我体内的气血顺着毛孔轰鸣。半步化劲的气场以我为中心直接碾压过去。
屋里的空气变得沉闷粘稠。
两个保镖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他们脸色煞白,像被大山压住了肩膀,体内流淌的明劲气血直接溃散无踪。
“跪下。”
我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平地惊雷。
扑通!扑通!
两声巨响,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双腿一软,膝盖骨发出哀鸣,重重砸在厚地毯上。地板砖发出开裂的脆响。两人满头冷汗,浑身打颤,连头都抬不起来。
坐在沙发的马老六看傻了眼。手里的铁胆掉在地上,一路滚到我脚边。
他那张干瘦的脸没了血色,惊恐地盯着我。
“化劲?!”他嗓子哑了,浑身哆嗦,“不可能……九叔之后,莞城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半步化劲!”
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什么情报网都是废纸。
马老六直接从沙发上滚下来,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拼命磕头:“沉爷!是老六有眼无珠!嘴里没把门冲撞了您!求沉爷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们赤鹭会以后绝对不踏进厚街半步!”
我冷眼看着他,抬手打了个手势。吴发会意,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这三人拖了出去。
西区风暴还没到。这盘开胃菜,总算让地下世界认清了厚街现在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