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夹着灰土,砸在破败的广场上。
瞎眼老头趴在紫檀木废墟里,旧道袍沾满泥水和黑血。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气都呕出夹着内脏碎块的血。腥臭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聚成暗红的血洼。宗师气度荡然无存,活像条被打断脊梁的老狗。
木刺扎进皮肉,他瞎掉的双眼往外渗血,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干枯的手在木刺里乱抓,割破手掌也全无知觉,死死抠着泥水。终于,他在废墟边缘摸到了那把生铁龙头拐杖。手指如鹰爪般扣住铁柄。伴着骨骼摩擦的脆响,他撑着拐杖,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我看着这老家伙,拍了拍夹克上的灰。体内的无瑕化劲还在经脉里奔涌,骨骼发出爆鸣。我踩着碎石往前走,皮鞋碾出咯吱声。每走一步,气势便拔高一分。冷雨浇不灭杀意,我盯着他,没留半点退路。
盘龙石柱后,大长老精神彻底崩溃。他亲眼看着陆家最大的靠山被我一掌拍翻,老脸写满恐惧,裤裆洇出一大片水渍。
“太上长老!杀了他!”大长老探出头,嘶哑地大吼,双手抓挠石柱,指甲翻卷断裂,“陆家不能毁在这小畜生手里!动用底牌,把他碎尸万段!”
公鸭嗓在空旷的祖祠广场回荡,刺耳至极。
瞎眼老头咬碎了几颗烂牙,血水顺着嘴角流。他放弃压制重伤,直接点燃丹田里仅存的气血。惨白的蒸汽从他头顶升起,干瘪的肌肉硬生生膨胀开来。
这是古武圈最没退路的打法。烧命,换战力。
“小畜生,我陆家百年基业,轮不到你来踩!我跟你同归于尽!”老头凄厉咆哮。
他猛地一跺脚,青石板炸成粉末。整个人化作残影,狂奔而来。几十斤重的生铁拐杖被他高举,生铁龙头泛着寒芒,撕裂雨幕,直奔我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空气被挤压得噼啪爆响。
“拉我垫背?你配吗?”我冷笑一声。
右手探向后腰,抽出实心铁棍。我没躲,双脚钉在地上,气沉丹田,把全身狂暴的暗劲灌进铁棍。双手握紧,迎着当头劈下的拐杖,正面抡了上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在广场炸开。铁棍和拐杖死死撞在一起,反作用力让两把兵器剧烈震颤。橘红的火星猛烈迸发,照亮了两人扭曲的脸。
音波炸裂,躲在远处的残废长老们捂着耳朵惨叫,指缝里流出血来。大长老在泥水里打滚哀嚎。
老头这招走的是刚猛路子,想靠重击把我砸烂。但我用的是胡疯子教的阴毒法门。
兵器相交的刹那,我手腕一抖,铁棍顺着拐杖猛地一震。化劲借力打力,卸掉他大半力道,同时把阴寒的暗劲顺着金属杆身,反冲进老头的双手。
暗劲如毒蛇钻进经脉。老头膨胀的胳膊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惨烈闷哼。
他双手虎口被反震力撕裂,血肉飞溅。十根手指诡异地向后翻卷。
当啷。
生铁龙头拐杖脱手,掉进泥水洼里,溅起黑泥。
兵器没了,老头满脸惊恐。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别……陆家底蕴……”
“到底地下,跟阎王说去。”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眼神一冷,手腕翻转。实心铁棍划过半圆,带着破风声,直接贴着青石板,狠狠扫向老头的下盘。
砰!
老头枯瘦的小腿被拦腰扫中,膝盖骨如同脆皮核桃,当场炸成无数碎渣。白骨刺破道袍,带着黑血暴露在空气中。
老头惨叫着往前一栽。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他双膝下跪的方向,正对着祖祠里摇摇欲坠的先祖牌位。
我提着带血的铁棍,俯视着他。冷雨冲刷着满地血腥。
“二十年前的账,今天结清。”我声音发冷,“陆家欠的人命,拿你们的命填。”
“你敢——”大长老在远处绝望地尖叫。
我没看老头绝望的脸,丢掉铁棍,右掌提聚起最后一口化劲。掌心传来风雷般的气爆声。
没有任何犹豫,右掌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拍在瞎眼老头的天灵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狂暴的暗劲摧枯拉朽般灌入颅骨,把里面的东西绞成一团烂泥。
老头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双空洞的眼眶猛地往外一凸,生机断绝。
枯瘦的身躯像被抽空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青石板上。黑血混着白浆,在冷雨的冲刷下朝广场边缘蔓延。
这位被陆家当神明供奉的太上长老,变成了一具毫无价值的死尸,永远躺在了陆家祖祠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