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彪这一刀,有点东西。
淬毒的三棱短刀撕开夜风,刀刃挂着刺耳的尖啸,直奔我的要害。这股不要命的爆发力,确实比外围那些臭鱼烂虾强了一大截。换作寻常道上的好手,这么近的距离遇上这种阴招,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但我连半点躲的意思都没有。
我冷眼一扫,左手五指猛地张开,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握刀的手腕。紧接着,右手顺势往下猛地一捞,从烂泥地里抄起一根实心铁棍。这是刚才哪个倒霉蛋吓破胆丢下的。化劲顺着手臂经络当场炸开,铁棍被我攥在掌心,带起一道暴戾的黑影。半空拦截,狠狠砸在马彪的右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空地上炸开。马彪喉咙里扯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那条粗壮的胳膊被铁棍硬生生砸得向下对折。短刀当啷落地,砸进发黑的泥水洼里。马彪疼得五官拧成了一团,额头青筋直蹦。
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我直接松开铁棍,脚下步法一变,整个人像头暴怒的凶兽,蛮横地撞进他空门大开的怀里。腰腹一沉,脊椎骨爆出一阵连响。全身狂暴的力道全压在左肩,一记八极拳里最霸道的贴山靠,结结实实地怼了上去。
砰!
闷雷般的巨响在马彪胸腔里炸开。他那两百多斤的壮实身板,在这股力道面前简直就像个劣质纸风筝,双脚直接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探照灯的强光下,他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轰隆!
他重重撞向后方,直接砸碎了办公楼的玻璃大门。两扇厚重的钢化玻璃当场炸成无数锋利的碎渣,哗啦啦地劈头盖脸砸下。马彪像条死狗一样摔进了一地狼藉里,浑身剧烈抽搐。他脸色惨白,嘴里发出咯咯的杂音,紧接着哇地一声,往外狂呕黑血,血里还混着碎肉。胸骨彻底粉碎,胸膛直接凹进去一个大坑。
这头平时在西区乱咬人的旁系疯狗,连一招都没走完,就被我彻底废了。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剩下那二十多个旁系打手,本来在吴发和厚街内保的围攻下就快顶不住了,现在亲眼看着自家老大被秒成一滩烂泥,心里那根弦当场崩断。凶光没了,只剩下透进骨子里的怕。
不知道谁的手抖了一下。当啷,一把带血的开山刀掉在水泥地上。
这声音就像传染病,这帮刚才还死咬着不放的打手,吓得全扔了手里的家伙。金属落地声响成一片。他们扑通扑通跪进泥水里,双手抱头,脸死死贴着脏水洼,抖得像筛糠,连个屁都不敢放,彻底认了命。
我懒得多看这群炮灰一眼,踩着满地玻璃渣走进大厅。厚重的黑皮鞋直接踩在马彪满是横肉的脸上,鞋底狠狠碾过他的伤口,疼得他闷哼连连。
“把铁卷门给我打开。”我居高临下盯着他,语气硬得像催命符,脚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马彪哪还敢废话,眼里全是对活命的乞求。他忍着胸口粉碎的剧痛,用仅剩的左手哆哆嗦嗦摸进西装口袋,掏出一个黑色遥控器,大拇指直打哆嗦,按下了红键。
滴的一声,封死楼梯通道的生锈铁卷门嘎吱嘎吱地升了起来,卷起一团灰尘。
门刚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直接从阴暗的门厅里扑了出来,紧接着是几声虚弱的咳嗽。几个满身是血的黑衣保镖互相搀扶着走出来,身上横七竖八全是刀口。站在他们中间的,正是西区谢家的掌门人,谢绮。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铁腕女枭雄,现在狼狈得很。头发散乱,风衣下摆全是泥污和暗血,脸白得像纸。但哪怕到了这种绝境,她那双丹凤眼里还是透着一股子硬气,没半点普通人见血的慌乱。
谢绮踩着高跟鞋迈过玻璃渣,低头扫了一眼被我踩在脚下的马彪,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恶心。接着她抬起头,直视着我,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只是挺直腰板,郑重地冲我点了个头,算是谢了这趟救命之恩。
我把脚从马彪脸上挪开,踢开旁边的碎玻璃,拍了拍袖口。
“行了,别在这儿干站着摆架子了。”我冷眼看着谢绮,语气平淡,“赶紧带你的人,把你们谢家这烂摊子收拾干净。我今天带厚街的兄弟过来,只负责打架清场,砸碎这帮挡路的狗,保我自己的物流干线。至于你们谢家内部怎么算账,我不掺和。这是你们的家务事,你自己看着办。”
话得说明白,厚街的刀可不是免费借的。
谢绮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懂。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立刻恢复了女老大的做派。她转身对保镖下了几道命令,亲自走到外面亮着探照灯的空地上。
躲在角落里发抖的码头苦力和调度员一看主心骨出来了,全围了上去。谢绮站在太师椅旁,当场宣布宗房兜底所有损失,再发双倍压惊费。恩威并施的手段玩得确实溜,十几分钟就压住了场子。瘫痪的物流中心又活了过来,堵在收费站外的大货车拉响汽笛,开始排队进场卸货。西区这条差点断气的物流大动脉,总算是稳住了。
谢绮在那边稳大局,吴发这小子光着膀子,提着一大捆绑货的粗麻绳,大摇大摆地晃了过来,脸上挂着嗜血的冷笑。
“兄弟们,把这几条死狗全给我捆严实了!”他扯着嗓子一吼。
几个彪形大汉直接扑上去,粗暴地把马彪和几个带头闹事的拽起来。管你是不是骨折吐血,直接用粗麻绳五花大绑,勒得死紧。麻绳吃进肉里,疼得这帮人叫得鬼哭狼嚎。
“敢断我们厚街的财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什么东西!”吴发照着马彪肚子就是一脚,随后摆摆手,“全给老子扔进臭水沟里清醒清醒!”
几个汉子嘿嘿笑着,连拖带拽把人拉到码头边缘的工业排水沟。那水面上浮着一层黑油,臭气熏天。
扑通!扑通!
水花四溅,马彪和几个头目直接被扔进了臭水沟。绑得像粽子一样,只能在发黑的脏水里绝望扑腾,大口大口地灌着恶臭的污水,狼狈到了极点。这就是在莞城地下道上造反失败的下场。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摸出一根红双喜点上。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在夜风里慢慢散开。

